“你再说一遍?”
“我说。”鬼蜮俯身,贴近,“你觉得自己怎样穿好看,就怎样穿。”
“你良心发现了?”
“我又不是真的要你穿婚纱之类的。”
鬼蜮背靠着某个不知名生物的骨架,一手随意放着,另一个摸着宇晻的头,眼睛看着远处的ATROUS。宇晻枕在鬼蜮的腿上,手上把玩着那个黑色十字架,眼睛先是看十字架,然后是苍白的上空。
距离鬼蜮死亡的时间还有三年零十八天,他们现在在“三千米”。
“时间,地点,人物。”宇晻收起了十字架,坐起,看向旁边的人。
“我们准备好的时候,‘三千米’,我们。”
宇晻等了几秒,确定鬼蜮没有再说什么了后:“这次你话说完了?”
“流程结束后,是我们的时间。”鬼蜮挑了一下宇晻的小辫子。
这是“三千米”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回,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只有两个人,还有东西。
在布置的时候,鬼蜮问宇晻能否改变一下“三千米”的样子,宇晻伸手,对着前方苍白的天际就是一个响指。
“啪!”
苍白的上空成了灿烂的星河,地上的雪发出淡淡的蓝光,那些报废的仪器暂时消失,白骨还在,“三千米”迎来了它第一次的夜晚。
换衣服时,宇晻走进ATROUS,手上有一套衣服,还有一束手捧花,花朵由内向外呈白色、灰色、黑色渐变色。他把发绳解下来,用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扎好,发色和瞳色变为银灰色,然后换衣服。鬼蜮在外面换好衣服时,正好宇晻出来。
雌雄莫辨的美,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你愿意,跟我这个生命还剩三年十八天不到的人,共度余生吗?”
“我愿意。”
鬼蜮抓着宇晻拿着手捧花的手更紧了。
“你愿意,跟我这个早已去世且不知能活多久的人,共度余生吗?”
“我愿意。”
等鬼蜮说出这句话的时,东西迅速在双方左手的无名指上各缠了一圈,当作是结婚戒指。
他们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接吻,却和第一次接吻一样。
手捧花掉落在两人脚边,发绳紧跟着,东西缩回去,不去打扰两个人。
三年,你想去哪儿?
外衣掉落。
三年是我驻扎期的时长。
腰带解开。
你想在哪里驻扎?宇晻背靠着一副巨型骨架。
这里······
进入。
宇晻躺在雪地上,手臂环绕住鬼蜮的脖子,喘了几口气说:“够吗?不够就继续。”
“你撑得住吗?”鬼蜮可是清楚得记得这次的时长。
“废话!”宇晻吻了上去。
他们最后一次结束后,距离鬼蜮消失,还有一天。这最后一天,鬼蜮枕在宇晻的腿上,看着苍白的上空,伸出手抓了几下,又慢慢地放下。
“你在抓什么?”
宇晻背靠着骨架,手随意放着。
“没什么。就是在想,我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伸手挑了几下宇晻的辫子。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和你一样吗?不,这可不行。”他摇了摇头。
“三千米”再次下起了雪。
二人相顾无言,等着那个时刻。
在那个时刻就要到来时,他伸手,抚摸着宇晻的脸庞:“保重。”
“好。”宇晻是笑着回答的,很温柔。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宇晻······”
这是鬼蜮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喊宇晻的名字,而宇晻没有喊过一次,他正准备喊时······
鬼蜮笑着放下了手,一切都化为了“三千米”终年不化的雪。
宇晻起身,说道:“东西。”
“有事?”
“回ATROUS。”
他双手枕在脑后,翘着的腿晃了晃,闭上眼,睁开时,ATROUS里的那片星空消失了,回归了黑暗,周围是黑白混杂的气体。
东西飘到他面前说:“三次。”
“哪三次?”
“你本来属于的世界。第一次,改变了转折。第二次,改变了本源。第三次,改变了后续。,造成了三个本不该出现的平行宇宙。”
“前两次又没对本该的进展造成什么损害。第三次······”
宇晻停住了。
好像完全脱轨了?
“即使再次回到了那个原本的世界,我也不会干影响进程的事情。”
那些黑白气体很快缩成了一团,落在宇晻的肩上:“出去太久了。呼——还是ATROUS的气息好。”宇晻摸了几下这个团子。
你好好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