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我被软禁在这个国家北部临海的一座城市,海风吹在身上是黏腻的,比雨水落了满身还让人觉得难受。
为什么是被软禁?大概率不会有人猜到林伟川这个天杀的,他骗了我。
对着空荡荡的墙,和一片死寂的海,我不知道自己骂了多少脏话,最恶毒乃至最卑劣的用来骂林伟川我都觉得轻。
用我妈还活着的消息骗我,真正的丧尽天良,从他开始编造谎言的那一刻起我就该意识到这是假象,对妈妈的那份愧疚让我自顾自地信了,所以我被带走被软禁。
我彻底不再出门,终日待在不开灯的房间里,厚重的遮光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
他们不允许我不进食,还要留着我的命,我真的不理解有些事情都做到这种份上了,我的死活或者说我自杀不正好为他们减轻麻烦吗。
不惜费力带我离开软禁在这里,究竟能给他们带去什么好处。
闷声在房间里大哭时,我开始想活下去的意义,再强迫自己又把林江搬出来说服自己。
我的生命就好像只由两部分组成,我妈和我哥。
没了一个我就得赶紧去找另一个,找不到就得死。
这三年我攒着钱告诉自己长大了有能力了就可以去找林江——我是这样活过来的。
所以当现在又面临类似的境遇,我至少需要给自己创造一个理由。
林江又重新成为我的理由,我活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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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少数出门的日子里我会去海边转转,会有一个或者两个人跟着我,看他们心情。身无分文也没有手机,在异国他乡甚至连语言都无法互通,我不懂林伟川为什么这么不放心我怕我逃走,还是说他害怕谁找到我。
我因为自己还能产生这样的想法稍微感到庆幸,林江要是在找我,能不能找到我啊,毕竟一丁点线索也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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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被林伟川恶心的欺骗气得失了智,等我意识到既然妈妈活着是假象,那他威胁我的理由都不成立,我还凭什么乖乖的认命待着。
我开始偷偷策划该怎么逃出去,从国外回到国内,靠我自己肯定离不开这里,我必须想办法联系到林江。
每个房间都找遍了也没有任何通讯设备,除了电视再没有其他东西。即便我出门去海边散心,他们也跟着,我没办法向任何人求救。不过我总算搞清楚了这个地方叫什么,即便我不会读不会翻译,只认识城镇名称之后的Town,但我大可以背下单词。
我尽量在每一次出门时观察沿街建筑等所有可能可以利用的地方,直到有天我闲逛时突然肚子疼也来不及回去,就去了附近的公共厕所。这两周以来我都规规矩矩,去上个厕所他们没跟进去,只是站在路边等着。这样的情况几乎瞬间就让我意识到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这段没人跟着我的短暂时间,只要我能碰到恰好来上厕所的人,只要我能跟他们交涉成功,那我或许就可以借到电话,从而联系到林江我就能获救。
然后我就面临了新的问题,我没办法在厕所待得时间太长,那样会引起怀疑。我不会说这个国家的语言,这对我来说也很致命。况且跨国电话是每个手机都能打的吗?这个我也不清楚。
在尽可能不引起他们怀疑的情况下,我慢慢增加出门的次数,他们好像不介意我出去闲逛,可能是对跟着我的那两个肌rou非一般健壮的高大男人很有自信。
为了不让频繁去厕所的行为变得异常,我还特地吃坏肚子,吃完rou食就去厕所灌凉水,喝非常多直到要吐出来为止。还顺带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他们叫了医生来给我看,医生说我是因为肠胃不好,我想那不是正好,出门频繁跑厕所就不会变得奇怪。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我去厕所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亚裔,我是直接用中文跟他打招呼的,他中文很差,主要说英语,而我恰恰相反。在各种手势和中英掺杂的交流中,我借到了他的手机。
国际电话能被林江接到的可能性不大,反正是我我肯定不接。
我盯着手里的手机,迫切焦急的目光要把手机戳个洞出来,在第三次拨出去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还能利用的时间真的不多,我已经在厕所待了超过十分钟,几乎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设想了无数次的话脱口而出,就像是本能反应。
“哥,我是林然,现在在D国xxx这个镇子,沿海,椰子树最多的海边,游客不多,我尽量在每天傍晚去海边。”我怕他听不清,重复了好几遍镇子的字母,与其读错不如拼读。
为了节约时间我甚至没在听到林江声音之后再说话,直到我要挂掉电话时,听到了那个我永远也不会辨认错的声音。
他说,等我。
电话挂掉太快,听的不是很清楚,我把手机还回去,对那个人说了无数句谢谢你,激动到忘记可能thank you他才听得懂。
我假装又转了转才往回走,一路上那两个字不停歇地在我脑子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