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能有一个爸爸,小孩子当然很开心,就像雏鸟有了庇护,心里滋生出一股强烈又莫名的底气。
新家、新的环境,还有第一次见面就被我列为最好看的人——我的新哥哥。这一切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我对危险临近的感知,一个小孩儿也意识不到什么会带来威胁,什么又是致命的危险吧。
被建立起来的美好假象披着晦涩不堪的外衣,把要喷薄欲出的恶,屡屡掩盖。
明明早该发现的,又或者妈妈应该早些就告诉我,即使我不能接受也罢,这些总归是需要让我知晓的。而她为了保护我,凭一己之力搭建温房地小心翼翼,被林伟川轻易击碎,连理由都冠冕堂皇。他告诉妈妈,他爱她,他也想给我更好的生活,让我们跟他回家。
我是我妈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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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性子很温和,做事细心,待人处事也颇为谨慎。再加上长得漂亮,是那种清新不落俗套的美,带着些优雅。单看气质也绝想不出她并不是这个堪称奢华的酒店里尊贵的客人,只是一个服务生。
事情发生的又俗又狗血,喝醉的林伟川,误打误撞被叫去的服务生温娢。女人的力气到底比不过男人,一夜情就这么轻易的发生。
清晨的混乱中,男人慌忙道歉,温娢Jing神不振,什么也没说穿戴好就独自离开了。在这之后,她暂且停了酒店的工作,一时之间没法从已然发生的事情里调整好状态,家里长辈本来就嫌弃她是个女孩,这件事她根本不敢跟家里讲。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林伟川想办法找到了她,说喜欢她,希望她能做自己的女朋友,说会对她负责。他温逊,大方得体,年轻的女子被温情包裹轻易就被打动,以为自己遇到了对的人。
现在想来,事情也许从一开始,有一方就注定只是棋子。
他们也有过一段谈着恋爱的日子,简单的约会,互送礼物的节日,看起来和平常的恋爱无异。
可林家人不会同意他娶温娢回家,没有耀眼的家世,没有高学历。对于他们而言,温娢毫无用处。偏生家里人为林伟川挑选的是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叛逆是每个时期总会偶然发生的事,家里人让娶的,他就理所当然的不乐意。
可最终家里定好的婚约,林伟川没能逃掉。温娢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被迫出现,又被迫消失。
整整八年,他再次找上门的时候,温娢除了震惊还生出了一丝庆幸。这个人说了会回来,终究是回来了,可她不知道那时的林伟川并没有离婚。也是在那一年有了我。
又过去将近八年,林伟川才从老旧的小区,把我和妈妈接回了林家。他的长期抗争终于取得了胜利,就忍不住向众人炫耀。
而林星然,是这个人给我起的名字。即使比妈妈给我起的只多了一个字,但不妨碍它被我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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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还在,我不想让外人参与到这些破事里来,没再多说什么。林江把我手里的一堆东西提过去,跟李哥交代了几句,转头叫我,走吧。
往回走的一路上,我都低着头走路,还差点撞上走在前面的林江。
进了屋子,他先去了厨房,把菜和汤一个个拆了外包装,再放到客厅的小桌上摆好,喊我过去吃饭,这次他又叫我然然,仿佛刚刚被提及的名字是我的幻听,从未发生。
桌上的那些是林江让人专门买过来的,但我看着被熬得浓白的鱼汤却没了胃口。
“以后别再叫我林星然了。”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想简单地表达诉求。
“好。”林江说,没问我为什么。可原由,他应该是知道的。对那个家,对那些人,我都深恶痛绝,甚至包括我自己。
林星然的名字被提起,我会想到关于那个家的一切,除了林江没有丝毫温情的一切。妈妈的事故也是因我而起,只要我不喜欢自己的哥哥,不在那天试图逃走,事情就不会变得无法收尾。
而叫林然的时候,我同样会想到妈妈,但这样听起来,想念会变得多一些,悲伤就会被稀释一部分用来盛放思念。
“多少吃一些,吃点饭和鱼,再喝碗鱼汤就可以。”林江把一小碗米饭推到我面前,筷子也递过来。我没说话,接过筷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还是吃一些吧,总归不对的人是我,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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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一直把哥哥这个角色扮演的尽职尽责。知道我和妈妈是在他的妈妈离开这个家之后就住进这里,也从没责难过我。我喜欢黏他,即便不习惯也不会赶我走。比所有人都先发现我在学校受到别人欺负,关心我,保护我,带我去找那些欺负我的小孩,装凶吓他们。做了这么多事的人是林江,而我喜欢他,对所有人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蓦然就有些惆怅,自责的情绪裹着劲风刮过来,把人抛起,再自由落体。
对林江的依赖好像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喜欢好像也没有。我常去思索为什么会喜欢他呢,喜欢自己的哥哥应该是不可以的,也试过去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停止这种感情,却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