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最近喜欢吃带汤汁的饭,粉类或者纯粹的汤。出门,走完这条破败的小巷,拐过街口,大概200多米,有一溜卖吃食的。第三家汤不错,我喜欢有些许咸味儿的汤,打包带走了一份西湖牛rou羹。提溜着外卖盒往外走的时候,又有影子倏地从余光里掠过去。
我没办法再不当回事,昨天没出门,那就是前天也遇见了。敌暗我明,影子在背光的地方藏匿,我在光下赤裸战栗。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被人盯着,不知道什么人。从五年前离开,再到现在这个地方,我身边几乎没有交流过多的人。别说盯着我的人,要不是得维持正常生命出门吃饭,或许自带的语言功能都快要退化了。
放缓步伐,我想等那个影子追上来,看他要做些什么。从这里到家的距离很近,甚至没有足够引他出现的时间。一个坏心思在这时窜上来,我踉跄一步扶住身前左前方的电线杆,微低头猛烈地晃了几下,站定假装愣神的发呆。啪嗒,右手的外卖盒连汤带菜全洒出来,膝盖一软,就滑坐在了地上。没有动静,不知道藏到哪儿去的影子没什么反应。我就那么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的汤汤水水,突然就笑了。
太想笑了,笑他,笑自己。我真敢想,简直不知廉耻。
走回店里,重新打包了一份带回去。再难受也得吃饭,妈妈说,身体是本钱,她说的话我从来都是听的。
没听话的那一次,永远刻在记忆里,被封条裹着又装进密不透风的箱子,归置于再也不想触碰的过去。喜欢上哥哥,是为数不多意料之中的事。他太完美,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眼里就没再容得下别人。他太完美,当家里的那些人知道我对亲哥哥抱有异样的情感时,瞬间就炸开了锅。他们叫嚷着要带我去看病,说我Jing神有问题。连一向对我温和着笑的爸爸也总在下雨天罚我出去淋雨。南方的夏季,梅雨一下就不停。站在漫天水幕中,心里chaoshi出星星斑斑的青色霉点。
有人撑伞为我挡住了雨,侧过头去看,果然是哥哥。刚刚跑过来的,还没见过他做什么事急成这样。
“站了也没几天而已,身体还吃得消,不用担心。”嗓子有些发紧,我咳嗽了一下,他就开始皱眉。
事情还僵持着,我不肯松口去承认对哥哥的感情是亲人间的喜欢。妈妈看着爸爸发怒,看着拦不住的亲戚,劝阻也毫无用处,变得越来越爱哭。还是那个温柔又美丽的人,眼底的青色和疲惫却怎么也盖不住。
我从短暂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一两点细碎的星光在黑色幕布上四散着,还是没有蝉鸣,今年的夏天到底怎么了。从年初开始,一切仿佛都在往后推,全世界好像都过的不如意。坏的事情好似压抑了太久,终于在一个节点爆发,你追我赶,急不可耐的出现。就像事先设定好了一样,坏的事情会一起出现,连同那些我想逃避的又想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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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过去了,我不会在每次出门的日子里都看到那个奇怪的影子,也可能只是我没注意到。但仅凭着碰到的次数也足够断定,绝非偶然。
不想出门,最近有些嗜睡,断断续续的梦,拉开窗走进来。
我听见妈妈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喊让我快些走,声音戛然而止在话没讲完的一半。身后传来重物撞击与坠地的声音。我回过头,视线里熟悉的人影变成一片浑沌,身下的血迹却鲜艳的晃得我眼睛疼。一辆重卡横在路上,轮胎下是我永恒的噩梦。我又看见哥哥朝我跑过来,不是下雨天,真好。自己一定是在梦里,做梦的人觉得自己格外清醒。因为他从不跑,除了在下雨天,跑向我。我看着他跑,就这样撞进一个温暖chaoshi的怀抱,真的很不喜欢黏糊的东西,将干未干的衣服贴着我的脸,不舒服到想躲开,又贪恋这份温存。熟悉感漫上来,梦里的我笑了。肩膀放松下来,靠着怀抱蹭了蹭,餍足的哼咛了一声。就到这里吧,也不想再等待时机了,要是能永远睡在哥哥怀里,我愿意不醒。
意识往深处沉下去,身体传来的钝痛缓缓蔓延开来。
“星然,星然。快醒醒星然,别睡了。快别睡了,醒醒。”我是又梦到哥哥了吗,最近的频率真的高的有些可怕。听见他的声音就能让我觉得周身都暖烘烘的被阳光笼着,梦这么美好,没谁愿意醒过来。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仿佛被叫的人再不睁开眼睛,那声音就要哭出来了。身体没什么知觉,我恍惚着睁开眼睛看眼前的一片朦胧,皱了皱眉,还是模糊的。可即便看不清楚也能判断那个人是谁。我挣扎着坐起身,往眼前看不真切的人怀里靠了靠,抬头凑过去吻他。触到柔软的那一瞬,心里有什么东西化了,是夏季倒进热饮里的冰块。理智决堤,想念的洪水发疯般泄出来。我从靠着的姿势里撑了一下手臂,拉开点距离,闭上眼睛又睁开,可无论尝试多少次,还是看不清眼前的人,可我又知道他就是哥哥。
我试探着喊他的名字,不叫他哥,“林江,是你吗。”
人影晃动,点了点头。
想抱他,想和他接吻,这个想法在我确定眼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