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外,四面全是墙的会议室,空气里飘着浓重的雪茄烟雾。
对面的叁个外国人对着账目明细争论,生硬口音的中文,试图把抽成再压下两个百分点。
这是周斯廷定下的规矩,在他的谈判桌上,不管哪国人,都必须用中文对话。
周斯廷拿着钢笔在桌面上轻点。
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lh市的陌生号码,他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周斯廷手里的钢笔一停,“我接个电话。”
随即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斯廷哥,你在忙吗?”话筒里传出白若依的声音。
周斯廷靠回椅背上,“怎么了?”
长桌对面的叁个外国人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男人说话的脸色,和刚刚几乎想把他们拆骨的狠辣气场截然不同。
“这是周?那刚刚在桌上想弄死我们的是谁?”
“可能是他的爱人,我跟我老婆也是这么说话的。”
周斯廷眉头倏地皱紧,“闭嘴。再多说一句,这笔货就没必要谈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对面的人瞬间把嘴闭死,会议室里其他的几个随从也屏气凝神。
白若依听着周斯廷有些怒气的声音,她是不是打扰他工作了,声音立刻弱了下去:“没……没事,斯廷哥,你先忙吧。”
她作势要挂电话。
“乖,说吧。”
周斯廷摸出一盒烟,单手点燃了一根。
烟雾散开,语调放缓。
白若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
紧接着,背景音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白若依同学,动作快一点,校长一会儿还要忙。”
周斯廷咬着烟,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斯廷哥,我想问问你……我的第13名,有没有作假?”白若依很担心真的是自己占用了名额,她不怕自己的实力差,就怕,真的
“没有。”
周斯廷吐出一口烟雾,与此同时,他摸出了另外一部手机,让自己的人去调查白若依那边发生了什么。
“没事了,我只是想问问这个。”白若依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大截。
只要周斯廷说没有,那她就是靠自己的实力进的决赛,网上那些虚无缥缈的,没有任何指向性的证据,都是污蔑。
“斯廷哥,你先忙吧,我等你回家。”
“嘟嘟嘟……”
没给周斯廷再开口的机会,周斯廷举着手机在耳边停了两秒,才放下来。
他已经在国外待了这么久了,这小没良心的破天荒打个电话过来,问完想问的就挂,连一句“想他”都没说。
他把手机放桌上,面色比刚才接电话前还要Yin沉几分。
长桌对面的人看着他那张黑得能滴出水来的脸,领头的人再也扛不住这种的心理折磨,一拍桌子,主动妥协了。
“嗨喽?周总,能继续谈了吗?我们愿意在刚才的基础上,再让两个点。”
这已经是他们底线之下的让步。
在这个男人的地盘上,如果周斯廷不想按规矩谈,他完全有能力动用权力直接把这批货全部扣下。
周斯廷看都没看对面,拿过合同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锋利,却也用力,几乎要把纸划破。
“准备飞机,我要回国。”周斯廷把笔扔在桌上,抓起外套往外走。
下属小跑着跟在后面:“老板,今晚和明晚还有当地四个组织的负责人约了见面……”
“推掉,之后再定。”
白若依把手机归还。
她朝前走了半步,双手握成拳头。
“校长,我不会签的。”
她看着校长的眼睛,“我能进入决赛,是因为我的复赛分数就是在前二十名里。
网上有人针对我、造谣我,那是他们是非不分。
学生在班级门口聚众闹事,那是他们违反了校纪校规。
为什么要让一个没有作弊的受害者退出比赛来平息舆论?
如果我今天在这个地方签了字,明天官方发了公告,网上的那些人只会觉得我是做贼心虚,这份声明就会变成我靠关系参赛的证明。”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教导主任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校长,刚想开口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就校长抬手拦住了。
校长站起身,脸上的严肃褪去,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白若依同学,说得好啊。”
他伸手把那张退赛声明拿了过来,对折了一下,随手压在了茶杯底下。
“一中的学生,就是要有这种在逆境里砥砺前行的勇气。
刚才主任提出这个方案,也是考虑到你最近承受的舆论压力太大,怕影响你的心态,再影响到你的期末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