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洵用酒Jing棉沾了红药水,沿白鸣嘴角轻擦一圈,破了皮的口顺下去,白鸣发出蛇一样低低的嘶鸣。
“疼?”
“不疼。”
白鸣用气声说。喉结快要碰到顾洵的指尖。
在某个瞬间顾洵离他很近,只保持了点礼节性的距离,白鸣有点儿无所适从,目光从顾洵下巴上泛青的胡渣浮动至略浮肿的眼袋,再到他眼角细细的纹路。顾洵垂眼看他,虹膜跟瞳孔都黑得纯粹,望进去,被吞掉一样,什么都没有。
这个老男人身上看不到欲望。好像倒数二十年,他变回医学生,还是这幅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白鸣不知道哪个更令人不安,白榕亦或是顾洵,但他知道至少后者绝不会伤害他。他等待嘴角酒Jing的凉意退却。
棉球折断在烟灰缸里,顾洵放开他。彼此好像都松了一口气。
白鸣维持了太久的笑,嘴角僵硬,他抬手松了松领结,从顾洵环起的逼仄角落里脱身。顾洵总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像水膜,只有触碰时能察觉到其存在。
不太妙。但忍受得了。
“顾叔叔。”白鸣想问他晚上有什么安排。
“一会儿吃水煮鱼。”顾洵摊开手,像轻拍宠物狗的耳朵那样温和地拍他的头。“去抽筷子。”他踱进厨房,油烟机发出低低的轰鸣,吞掉电磁炉升腾的白雾。
白鸣从沙发上弹起来,小狗一样跟在顾洵身后,他咬筷子头,眼巴巴望那一锅清汤。顾洵撒一勺葱香,眼角的纹路深了深,接着他瞥见白鸣后颈的红印。
顾洵收回目光,好像听见鱼鳍拍打水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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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洵的刀功很厉害。
鱼伏在案上,他手起刀落,斩骨,去鳞,断鳍尾,再沿鱼腹开膛破肚。手探入边缘,掏空脏器。刀刃顺中空的胸骨捋刮,分离开鱼rou跟骨,鱼骨弃置一旁。指头再抵在薄皮上,迅速落刀,切成厚度不超过一毫米的片状,暗布的细刺会在蒸煮时软化,入口并无差别。
白鸣几乎是着迷地凝视顾洵做鱼,凝视年长者肩胛骨上的三角肌,那些紧致的肌理随动作紧绷,松弛,带一种解剖般的机械美感。
“你喜欢鱼,顾叔叔?”
白鸣踏在巴伐利亚白毛毯上,隔一层玻璃幕墙,这样问他。目光从鱼群交叠的缝隙飞出去,抛向顾洵。
白树园的一楼回廊是水迷宫。长而扭曲的玻璃幕墙蜿蜒迤逦,空隙点缀开门厅、游廊与房间,光纹随水波荡漾。这样的建筑结构过于胡闹,白鸣不知道顾洵是怎样说服白榕同意。
顾洵摇摇头。
顾洵退后一步,鱼群半遮掩半暴露出白鸣,让他置身青的国度。顾洵的水迷宫囚禁各形各色的生物,蜉蝣、蛞蝓、玳瑁,当然还有色彩斑斓的,鱼。澄澈透明的胶质里,一簇狮子鱼整齐游动,另一群鲯鳅穿梭过珊瑚。
一个念头骤然划过顾洵,在他脑海中闪亮了片刻,继而熄灭。顾洵伸手,按下壁纸上的开关。大厅的顶光消失,黑暗从四面合拢,包裹他们,只有玻璃幕墙的水灯还散发黯淡的幽绿色的光。
光从一尾鱼鳞折射向另一尾鱼鳞,游动、逡巡,又不时变幻为转瞬即逝的斑点与条纹,拖开长长的残痕。
顾洵注视白鸣靠近玻璃,鱼群在他面前毫无知觉地翕动长鳍,白鸣突然微笑,抬手,聚拢成球状的鱼群在他落指时骤然四散,甩尾游离。
白鸣望向顾洵,光跌入他的眼,他眼角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
“很漂亮。”
白鸣自己好像也变成一尾漂亮的鱼,在水与珊瑚中游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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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钟敲响一下。
顾洵转动白榕卧室的把手。房间没有上锁,他进入得轻而易举。月光从漏了个角的窗帘缝隙淌出来,照在白鸣的半脸上,他蜷在被里。多么可怜呢,白榕不在的日子他只有睡在这里不会失眠。顾洵踱过去,轻敲了声床头的玻璃杯,白鸣睡得很熟。
他当然睡得熟。
苯巴比妥钠。顾洵舀一小勺白色结晶倒进鱼汤,搅拌,他将碗推向白鸣,看白鸣端起它,仰头喝掉,一滴不剩。碗壁撞击桌面,发出脆响,像天鹅引颈受戮时发出的悲鸣。
他很漂亮。顾洵想。
他用指头摩挲了下白鸣的脸颊。皮鞋整齐摆在地毯一旁,床榻随之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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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榕把他养得很漂亮。像他养在玻璃箱里的热带鱼,猫只能隔一层玻璃跟水凝视。它漂亮着,对身旁的危险一无所知。
白鸣的呼吸平稳绵长。顾洵俯下身,隔一层衬衫吻他锁骨的凹陷,再向下咬他的ru头。他的手指裹一层润滑油,分开白鸣的双腿,伸进后xue,扩张,按压,让白鸣容纳三根指头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
他已经很适应这种事了。
白榕昨晚要过他。顾洵想。两次。那些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顾洵取出手指,折叠起白鸣的腿,真正进入他,让那些皱褶重新舒展,他把自己埋向深处。彻底占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