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林江要出门去工作室看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被我拒绝了。
理由是,不想出门。
没说出口的是,我不想见到陌生人,或者怕生,跟个小女生似的,这很让我郁闷。但没办法,小学时候被欺负的那段日子确实难熬,又被那么些根本认不全的大人围着说有病,谁能没点或大或小的Yin影。人太多,不脸熟的人出现,都会让我莫名紧张,忍不住想逃。
他用指头戳我的鼻尖,看我眉头皱成一团,然后说,“一起去吧,不想留你一个人待着。”
林江没在我身边的日子是三年,这段每天在一起住着的日子不到一个月。
温暖常常让人深陷,也容易让人上瘾。
兀自纠结了一会儿,想起才立好不久的flag,我狠了狠心决定,“好吧,那就一起去。”又问了一句,“除了李哥和琦姐还有其他人在吗?”
“没别的人,可能有些装修的工人会在。不过等我们到了,时间会再晚一些,到时候他们应该就下班了。”林江一副一定要拉我出门的样子,让人总觉得现在站得离我还有几步远的人,下一秒就能出现在面前,强行带我出去。
他今天没再穿我那件能装下两个他的棉质短袖,换了休闲的衬衣和黑色西裤。衣服是白色的,袖边和衣领边有很细的手工暗纹,温和的样子被遮掩大半,显得清冽了些。
不想坐地铁,人太多。
等车的时间里,林江说他去买个东西,来回没超过两分钟。回来的时候,扬了扬手里的咖啡糖,是我最喜欢吃的那种。
“总觉得你从出门开始就有点不对劲,是紧张吗?早上去晨跑也没见你这样过。这个,你装着吧。要是觉得实在不舒服就吃一颗,转移注意力。”他说着话,拿着两袋糖的手往前递过来。
我拿着糖有些没明白过来,是紧张吧,要去陌生的环境要见到很多人了。答应了一起去,不能现在又说不想去。理由难道要说我是因为有些害怕吗......想到这儿就打住了。
低头先看了看自己身上宽大的短袖一脸迷惑,该装在哪里......最后实在没办法,就暂时强行塞进了根本很难放下一整袋糖的裤兜里。
屁股后面的两个口袋都被撑得圆鼓鼓,看起来有些傻,林江没忍住笑出声,抽走一袋分了分放进他自己的衬衣口袋里。
上了车,他直接说了地址,听司机的意思大概得开一个小时。这会儿正值傍晚车流的高峰期,一路走走停停,运气倒是不错没怎么遇到红灯。
太阳差不多要悉数落下去了,城市专属的那些亮光逐渐被点起,我伸出手在光影跳跃的车窗上画着圈儿。一束绿色的灯光倏地打过来,眼睛反射性眯了下,再睁开眼,看见不远处有座很大的摩天轮,缓缓转着,彩色的光变换颜色,明亮又绚丽。
还记得小时候做过去游乐园的梦,是哥哥陪我一起。后来也没机会真的去一次,那没去成的游乐园现在还能去吗?
“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林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把还盯着窗外的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没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我问他,“去哪里?”
“去游乐园,去你想去的地方,我和你一起。”林江牵过我的手,另一只手也搭上去,再紧紧合上,这是个极度安慰的动作。
我无意总是陷进回忆,可林江在身边,过去的迷沼就迫不及待地找上我。
他给我带来过去的不愿记起,又最能给我安慰。
让我在好好过现在的生活,和止息于过去的往复情绪里纠缠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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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了,眼前是一片不高的建筑群。大多数楼只有三四层,最高的也没超过十层,附近绿化很好,路灯照亮的地方树冠Yin影大片片投射到地上。可能哪里还有小花园,晚风一吹,捎带着一阵沁人的花香。
走到林江工作室楼下时,正好碰到送工人们下楼的李哥。他领着我们上去,顺便跟林江大致讲了些最近的工作室进展。
没乘电梯,这一小栋楼总共五层,工作室位于整个二层,我们走楼梯上去。
有人抱着两大箱东西正往下走,眼见上面那一箱快要掉下来,我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挺重的,不知道那人从几楼往下搬的。
林江看到说,要帮忙吗?那人也没拒绝,估计是真的累的够呛。
他正要把上面我扶住的那箱拿下来,我用另一只手搭上箱子,再抬了下胳膊率先将箱子拿了过来。
“我来吧。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扔下一句话,我催促了一下搬箱子的那人,说走吧。
等搬到楼下,再帮他放好。还被塞了瓶苏打水表示感谢。
试着去和别人有一些接触,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上了楼,林江和李哥在工作室门前等我。
“没想到啊,小然。你还是这种乐于助人的性格啊。之前一直觉得你内向的话都不说,原来是闷声干事的类型。”李哥对我的行为进行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