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对于已经发生的过去式,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无措和害怕,而是疑惑更甚。不明白只是做得好,为什么会惹得大家讨厌。长久的时间里,恶作剧和栽赃嫁祸会偶尔发生,也忍住没去理睬。
无形之中的郁闷还是桎梏着我,交作业再不用规整的笔迹,回答问题变得心不在焉故意偏题,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一些已然发生的事。
然而什么也没能改变。时间还按着老步调走,秒针每一次跳动都被拉长延伸至无尽。没人主动理我,喊我交作业的同学也不与我多说一句话。上学真的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我不再喜欢坐在玩具堆里,昔日常陪着我度过独处时光的朋友们被扔在一边儿,不知道放了多久。妈妈问想吃什么,我也想不出来。这样的日子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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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雨很大,外面迷蒙蒙一片,院子里开得正盛的花落了一地,被雨踏着踩进泥里。出门前妈妈把伞分别放进了我和哥哥书包里。
放学铃响完,教室里人都快走光了,我才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伞撑开走进雨里,泼似的雨瞬息就猝不及防的砸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浑身上下就被浇了个彻底。书包还在背上,里面装着一本哥哥的书,是好不容易借来的。我转头就往回走,书shi透了,盯着看了半天,也不肯相信这是事实。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我没办法控制情绪,委屈和自责一涌上来就溃不决堤,蹲在地上哭的越来越狠。
以为做到不让老师夸奖就能让那帮人消停,但他们又弄坏了我的伞。哥哥的书没舍得立马还回去,却shi成这样该怎么办。
妈妈走到身边的时候,我还坐在地上抱着书哭,已经没多少力气了。问怎么了,不想让她担心,就只说哥哥的书被弄shi了。妈妈揉我shi着的头发,笑着说没事,回去跟哥哥道歉就好了。我点点头去牵她的手。
晚上刚看到哥哥踏进家门,就跑过去想先道歉,他放下书包转过身,用疑问的眼神示意有什么事吗。
组织半天的话说出口只有一句对不起,看到哥哥我更自责了,不敢说太多。
“怎么了?”疑问句的语气也极平淡,宛如静置过久的凉白开。
妈妈走过来,用毛巾擦我还没干透的头发,“小然舍不得放下你借给他的书就带着去学校了。今天雨又太大,书淋了雨。去接他的时候,这孩子还坐在地上抱着书哭。书我看过了,估计晾不平整,明天会去买一本新的回来。小然道歉了,还希望你能别怪他。”我站在一旁紧张的不像样,手紧紧攥着裤边儿。
“没事,那本书已经看过几遍了。不用新的也行,一会儿拿去书房就可以。”说完哥哥就上楼了。
吃过晚饭,我拿着皱巴巴的书去书房找哥哥,打算悄悄放下就走。正准备关门,被叫住了。声音从背后传过来,“怎么会淋到书的?”以为他要诘问,忙低头说“对不起,以后不会借哥哥的书了。”
他走过来扶正我的肩膀,语气变得稍微轻柔了一些,“进门的时候看到门边的伞了,早上阿姨装进你书包里的那把,怎么变成那样了?”我低着头不想回答,也不知道从哪里讲起。
时间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他又继续道:“不愿意打伞不带就是,为什么又弄坏成那样。嗯?”
“我没有不愿意打伞。”怎么可能不愿意打伞,哥哥的书还在包里。
“那伞怎么变成那样?”还是问句。
容易放弃的性子又占了上风,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奇怪的是,看过来的眼神里没有责备。于是便大着胆子回答:“不知道伞是什么时候坏掉的,放学撑了伞就直接往外走,雨太大没反应过来,书包就全shi了。”
“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什么时候坏的。”
“弄坏你的伞干什么?”
“也不知道。”问题超出预料,我又变得紧张起来,刚提起的劲儿泄气般跑得一干二净,小心翼翼从眼角看过去。哥哥的眼神不知道停在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思考了一会儿。
正想趁机先偷偷走掉,被他揉着脑袋转回来,声音从头顶响起,“以后遇到这种事,记得跟妈妈说。就算不想让她担心也不能自己忍着,来找我说也行。好了,去睡觉吧。”
直到躺进被窝,还恍惚着,脑袋晕乎乎的。四周很静,仿佛能听到月光洒进房间的声音。哥哥说可以去找他,可以对他说自己被欺负的事。他怎么知道我就是被欺负了呢。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索性不去纠结,意识被困意渐渐占据,梦袭来。一个快乐的不愿醒的梦,哥哥说会带我去游乐场——是从没去过的地方。
在这之后,哥哥一回家,我就黏过去。时间像是倒退回刚住进新家的那个夏天。迅速地做完作业,就往哥哥书房钻,抻着脖子和他看同一本书。字儿还认不全,看着看着就容易走神,身旁的人看得极认真便也顾不上我的小动作。长又密的睫毛晃着,把碎成丝状的光晕缠绕,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哥哥放下书,侧头看过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