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霁屿一进房间就钻进了浴室,对着镜子看了一眼,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哥,我不会破相吧?”
程晦言跟进来,之前在暗处看不清,开了灯才发现方霁屿伤得不清,脸上青紫了几块,颧骨处也擦破了,倒让方霁屿多出了一点野性难驯的味道。
“打架的时候没想到这个?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我不是害怕…”
程晦言挑眉。
“好吧,是有那么一点儿…不会真的破相吧?”
方霁屿长得好,他也格外爱惜自己这张脸,现在心疼得要死。
“我先回房间洗个澡。”
“嗯,注意别碰到脸上的伤口。”
换上睡衣回到程晦言的房间,程晦言已经把医药箱翻出来了,先给伤口消了毒,又去冰箱里取了冰块包在毛巾里做了个简易的冰袋。
“自己摁着!”程晦言把冰袋交给方霁屿,“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过一阵子消肿了就好了。”
冰敷了一会,程晦言又给他擦上消肿的药。
方霁屿仰着脸乖乖让他给自己擦药,看着程晦言专注的侧脸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哥,今晚我在你这睡吧?”
“不行。”程晦言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我今天刚为你负伤了,你就答应我一回嘛!”
“为我?”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方霁屿连忙转移话题,“要不你去我屋也行啊!”
程晦言没有纠结刚才那个问题,笑了一下,“那更不行了,你那个洁癖的毛病,又不准别人动你的东西,我哪敢去?”
方霁屿不高兴了,“那是对别人,我可从来没把你碰过的东西扔掉。”
“总之就是不行,你都多大了?”
方霁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搂住程晦言的腰,歪头靠在他身上,“小时候不都是你带我睡的吗?我怎么觉得哥你越来越疏远我了?去外省上大学的事也是,都不告诉我。”
程晦言身体僵硬了一下,少年的胳膊就环在自己的腰上,温热的吐息隔着一层衣服也依然鲜明地侵袭着他敏感的小腹。
程晦言不着痕迹地推开他,“药涂好了,你回去吧。”
方霁屿解开睡衣扣子,“身上也疼。”
果然,脱掉上衣,露出来的肩背上也有大片淤青。
程晦言轻轻吸了一口气,方霁屿敏感地捕捉到了,“看着有点吓人,其实也不怎么疼。”
程晦言倒了点药酒在手上,覆上肩背稍稍用力摁压,方霁屿疼得脸都扭曲了一下,硬是忍着没叫出声。
“瞎逞什么能。”程晦言放轻了力道,“以后动手前先过过脑子,也不看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方霁屿闷声。
程晦言多少能猜到事情多半与自己有关,方霁屿被打成这样也不说,程晦言多少有些心疼,于是也不再说话。
敷完药酒,方霁屿穿上衣服,“我太累了,我要睡了。”说完便趴在了程晦言的床上作势要睡,眼睛偷偷睁开了一条缝观察程晦言的反应。
平时方霁屿对他撒泼放赖他倒是能冷着脸把人赶回去,可今天他是伤员,程晦言想了想,决定还是放弃抵抗,随他去吧,反正他在家也待不了几天了。
程晦言自顾自收拾医药箱,洗澡。等他洗完澡出来,躺上床关上灯,方霁屿又睁开了眼睛。
“哥,你真打算走了就不回来了?”
黑暗中,他看不到程晦言的表情,许久,程晦言轻轻“嗯”了一声。
方霁屿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以什么立场来挽留他。程晦言在方家的身份堪称尴尬,这是方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十三年前,二楼走廊的角落,五岁的程晦言坐在地毯上,双手扒着木质的栏杆直勾勾地看着一楼。在他视线的尽头,方容川抱着一个很小的小孩子在逗弄,旁边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含笑注视着他们。这是程晦言第一次见到何遇锦和方霁屿。
程晦言知道那女人是谁,照顾他的文颂阿姨说那是他父亲的新夫人,是这个家新的女主人,那个小孩子是他们的孩子。文颂原先是照顾程晦言的母亲的,现在负责照顾程晦言。
“那妈妈呢?妈妈真的不会回来了吗?”程晦言没有问出口,他还记得,前不久,妈妈突然不见了,所有的人都告诉他,他的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然后还会补上一句,但她永远爱你。
所有的人都在哭,除了方容川,所以程晦言也不哭,他想,既然爱我,为什么不来找我玩呢?
“我要叫她妈妈吗?”他问文颂。文颂惊讶地看着他,脱口而出,“当然不!”
“那那个小孩是我的弟弟吗?”文颂犹豫起来,斟酌着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为什么不愿意呢?程晦言想,看爸爸对着他笑得多开心,为什么爸爸从来不对自己笑?
程晦言对这个突然冒出的新弟弟很喜欢,尽管文颂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