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一到高三,十二到十八,方澄喜欢了何抒怀六年。两人家住对门,学校一直同桌,方澄始终都不曾对何抒怀说。
现在何抒怀要搬家了。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漫长酷热,外间樟树上栖着的蝉往死里鸣叫,整座筒子楼都不得安生。
方澄家没有空调,一贯开着门通风纳凉,他坐在家里听对门的动静。工人的脚步声杂乱,喘着粗气将家具一样样搬出去,一路磕碰狭窄楼道上泛黄的墙壁,不知过了多久才停。
方澄认出何抒怀的脚步,站起身扯了扯自己汗shi的前襟,眼眶止不住发热,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追了出去。
何抒怀站在搬家公司的货车旁边,皮肤很白,在烈日下轻微反光,垂着眼像是在盯着地面晒枯的杂草发呆。
他向来没什么表情,性格冷冷淡淡,天气那么热,他周遭的空气却好似浮着些微的凉意。
方澄又一次望而生畏了,因为他与何抒怀差距实在好大。
成绩还没出,何抒怀已经由数学竞赛保送到清北。方澄卯足全身力气,三年不曾有丝毫懈怠,最后冲刺阶段甚至在家挂营养ye读书,也不确定自己能否考上。
人的智力天生就有区别,而论样貌,方澄觉得自己整容也变不成何抒怀那样好看的样子。
更何况,他脸上有道丑陋的疤,六岁那年被醉酒的父亲用啤酒瓶碎片划出来的。
方澄顿住脚步,心想,他配不上何抒怀。而后又想,他需要从何抒怀那里得到点什么,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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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那年的某一天,母亲在卧室与人媾和,浪叫一声大过一声。父亲在门外用抹布住他的嘴,手臂铁钳般把他制住,醉醺醺地骂他是“婊子”,喃喃重复了很多次,然后开始脱他的衣服。
他奋力挣扎起来,又踢又咬,还是拗不过成年男人,记忆的画面定格在深绿色玻璃碎片泛出的冷光上。
方澄已经不记得当时的痛楚,只知道自己当时吓晕过去了。后来邻居在楼下的垃圾池旁发现他,带他去就医。所有人都被他身上的痕迹震惊,但所有人都没有再发善心去管。
方澄那个时候就在想,自己大概真的是某种垃圾。毕竟是他是娼ji和混混的孩子,骨子里生来就流肮脏的血。
方澄一直这么想,到底还是出于一点叛逆,顶着诸多不看好的目光发奋读书,最终成绩优异地小学毕业,母子俩苦苦哀求才上了初中。
十二岁这年好像一个转折,方澄的生命中发生了两件好事。
第一件好事是混混父亲在外边嗑药磕死了。母亲抱着他又哭又笑,一直在说“死得好”,每个音节都快意。
方澄六岁起提着一口气,担惊受怕了六年,捧到了父亲的骨灰才松下去。
葬礼都没办,母亲回乡下在田里堆了个土包,就算是墓。她在坟前对方澄说:“澄澄你好好读书,从今往后妈砸锅卖铁也供你上大学。”
方澄一边哭一边点头:“妈,等我长大了让你享福。”
第二件好事是,母子俩搬家搬到何抒怀对门,方澄认得了何抒怀,又偷偷喜欢上何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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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还是鼓足勇气向何抒怀表白了。
很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在何抒怀平淡的视线中,被燥热的夏风吹熄,尾音落在灰尘里。
方澄一直侧着脸,藏着另一边扭曲的伤疤,觉得这样自己说话或许会自信些。但他想错了,“我喜欢你”的后续依然磕磕绊绊,说到一半就尴尬地说不下去了。
何抒怀没想到他会表白,先是惊讶,很快就平静下来,耐心地听他说,甚至在他闭紧嘴巴后还等了一会儿后文,然后眉头蹙起来,声音轻缓地说:“抱歉。”
被拒绝是方澄意料之中的事情。何抒怀要走,听说是去往另一个城市,六年的喜欢没了寄托,方澄很不甘心。
最后方澄问:“那要做一次吗?你不是明后天走?”
何抒怀沉默着不说话,眉头仍蹙着,深深地看着他。方澄觉得羞耻,脸上红了,耳廓也沁出血色,又说:“我想你……Cao我,每天都在想。你都要走了,话也讲清楚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行吗?”
何抒怀低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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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方澄还小的时候再喜欢何抒怀,也没想过要与何抒怀多亲密。
但人是由欲望支配的动物,他身体发育之后,十五岁时梦到何抒怀遗Jing出水,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天天想,夜夜想,看到何抒怀都在想,想着和何抒怀做爱,想到下面性器微微发硬,想到xue里不停流水,沾shi裤子。
方澄死了三年的父亲在他六岁时就说他是婊子,所言不虚。方澄是双性人,长了两套器官,腿心会Yin前方开出朵女人的花,性欲是常人的数倍,身体越成熟越yIn荡。
方澄想着何抒怀自慰了半年,也没想到自己竟真能走大运和何抒怀滚到床上。
那是初中毕业后的谢师宴,老师吃饭离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