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前头京城来的消息,说今年冬久,怕路上不便,小少爷可开了春再回。”
温室内,一名身着华衣的美妇捏着小小的绣绷眉头微皱,无奈道:“翊儿自小养在老太太那里,难得回一次锦城,便是不回去了,我更是乐意。”
正谈话间,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位身形修长的少年走了进来,轻快的行了礼:“母亲安好。”
来人正是苏郡守的幺子苏含翊,生得貌若良玉。自小养在京城祖母身边,千娇万爱的宠着,父母难得一见,也是没了边际的纵着,虽说已经十八的年纪,仍有些被娇惯的天真。
“母亲,尹县尉家的三郎说西岭山有木冰的奇观,一夜之间枯枝挂霜,很是有意思,儿也想去观赏一番……”说罢抱着苏夫人的手臂轻轻摇了摇,一双杏眼微闪,十足的撒娇作态。
“那山陡路险的……”苏夫人有些犹豫。
“无碍,尹三郎说有守路人,官道时时清扫着,乘车去也很便捷。”
苏夫人见幺子如此,怎还说得出个不字,只招呼丫鬟小厮备车去给他。苏含翊怕人多玩的不畅快,好说歹说只带了身边两名小厮请月引风。
今年下了几场大雪,官道边垒着高高的雪堆,一路行到官道尽头,赶车的小厮回到:“小少爷,前头只能下车步行了。”
不常见雪的苏含翊披起软白狐裘,很是兴奋跳到雪堆里,伸手捧起一团雪细细看着。
“少爷,仔细冻着手。”
“请月去把我那布袋取来。”苏含翊团了团雪球,“天寒地冻的,等会取些木冰回去给父亲母亲也瞧瞧。”
请月取来那小锦袋,一股甜糕味儿透了出来,便知道他家小少爷带着些零嘴。午间没吃饱就急匆匆的赶了出来,在车上定是已经吃了不少。
石阶成冰,三人颇有些谨慎的走着,路越走越偏,雪也深厚了起来,本是晴日无风的天气,也吹了起丝丝寒风,却始终不见传言中的木冰。
苏含翊倒是很有耐心,虽说白生生的俊脸冻的微红,却是脚下不停,走的很起劲。
干脆把小锦袋自己装着,时不时吃两块甜糕。
正走着,眼尖的请风喊道:“少爷,你看!那儿是不是木冰!”
苏含翊杏眸一亮,快步走向前,积雪覆盖的山路陡然一空,苏含翊整个人向前跌了过去……
再醒来时,苏含翊发现身上头上已落了一层雪,鹅毛大雪从铅灰的天空中扑扑簌簌的落下。他抖落的身上的积雪,站了起来。
随意活动了几下,万幸冬季雪深,身上并无痛状,没有受伤。只不过天与云与山与树上下一白,身边只有茫茫的雪色。雪覆盖了一切,不知来处,不知去处。
这样的山雪,不出一晚,自己就会被冻成冰块。
苏含翊裹紧狐裘,艰难的走在大雪中,不知走了多久,苏含翊觉得双腿都快要冻的失去知觉了,突然发现前方的一些树枝上飘着些赭色的布条。
“有人家。”苏含翊顺着绑了布条的树走,感觉脚下的雪也渐渐薄了许多。“或许是些山户。”他想。不多时,苏含翊便看见一座不大的道观,山门大敞。他上前扣了扣门:“有人么?”许久无人应答。
走入院内,只有一座主殿两件偏房。
苏含翊步入三清殿,地上摆着一个旧蒲团,火笼中碳火已灭,尚有余温。看来是有修士在此修行。他抖落身上的积雪,跪坐在蒲团上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元始无量天尊,保佑我两个仆从能平安回家,都怪我,便要贪那新鲜……哎……”
他从袖子里摸出几片金叶子恭恭敬敬的摆在桌案上。
天色渐暗,殿内烛火摇摇晃晃,古旧的神像眉眼微垂,看不出悲喜。
苏含翊将蒲团拖到殿内角落处,在寒风中冒雪走了这么久,上好的狐裘也抵不住寒冷的侵袭,头上积雪融化,乌黑的长发也被浸shi了,凌乱的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好冷,苏含翊止不住的哆嗦。长时间的体力消耗使他又饿又累。他伸手取出他的小布袋,里头只有最后两块甜糕。
颇有些心酸的小小的咬了一口,又冷又硬。
天色渐暗,风雪渐息。苏含翊迷迷糊糊的睡着之前还抽空Cao心了一下这观内夜不归宿的修士。
日已西平,夜色浓重,一名身披蓑衣身形高大的男子走进道观。他放下竹篓农具,把大门向内拴了起来。
来人走入偏房简单归置了一下,端着一叠充作供果的馒头步入正殿。
数九寒天仅着一身单薄的玄青色道袍,未着冠,仅一木簪。剑眉下一双桃花目,高鼻薄唇,生的极为俊美。
他刚走入殿内,便发现墙角缩了一团白绒绒的东西。一打眼还以为是什么山上的狐狸来殿里取暖,走近就着昏黄的灯火一看,竟是一个面目姣好的少年。玉面通红,正细细的发着抖。
他伸手在少年的额上虚虚一探,果然是在发热。他抿了抿嘴唇,放下供果,长臂一伸,打腿玩与腋下将少年打横抱起,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