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色里翻滚着闪烁的雷云,钦阮手中举着一把灰青色的木伞,未经思考便又走到了那熟悉的地方,听着前院并没有因为即将下雨而减少人群的喝彩声,钦阮敲了敲后院小道的门,“幺!钦将军您又来看俞姑娘啊,将军您先去俞姑娘的房中等吧,姑娘现还在前院唱戏的呢。”开门的婢子将钦阮引到庭院走后,钦阮走到屋中抖了抖木伞上的水滴,收好放在手边,目光看向园中逐渐变大变急的雨滴,不禁回想起当初她与俞韵青初见时也是这般天气。
相遇
“驾!”钦阮又一次抬手甩鞭,听着身下马儿痛叫一声后却不再加快的步伐不禁有些无奈,只能腾出手来将密令塞进衣领贴身收藏,用衣袖擦了擦被雨水已经打糊了的眼睛,钦阮的眼睛刚清明起来便瞧见自己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人影躺在地上,这一情况让钦阮倏地警惕起来,拉了拉马儿停在一旁,下马抽出护身的长剑缓步上前,走近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容貌昳丽的女子晕倒在地,钦阮将长剑收回剑鞘中后,摸向腰间短刀蹲在女子身旁,面前的女子面色苍白,钦阮发现是真的晕倒之后才放下心来,可随之而来却又是另外一桩麻烦。
钦阮本就有密令在身,虽不是加急之件,但也不敢过多耽搁,从军营一路到来已经累死了两匹马,先下距离京城还有一日之程,如若放这女子在这不省人事,恐有性命之忧,但若救了眼前女子,马匹本就劳累,再带一人恐怕更走不长久,钦阮思来想去却无他之法,只能将女子抱上马匹围抱在怀,喂了内服的补气丹才驾马继续前行,果然不出所料,马匹在拖沓之间前行了大半日便不行了,钦阮无法,只能背起怀中女子继续向前走去,钦阮不是没有想过将人放下一走了之,按理来说已经喂了药,雨也停了,可是现将一女子孤身一人放在路边等人解救,太过不切实际,唯恐虽命没丢却失了贞洁,这犹如害人性命没甚区别。
所幸钦阮背着该女子走了未有半炷香,身后女子便传出轻微的呢喃声,待女子反应过来开始挣扎之时钦阮便将女子放下,钦阮缓了缓气,乘着女子打量她时活动了下身躯,钦阮虽然不是太累,但是淋过雨的衣物贴身的那种半干不干的感觉让她不甚舒服。
“你...你是女子?”那女子看着钦阮虽身着男衣身前却又凸起不确定的问道。钦阮点头,“走吧,既然醒了就别耽搁时间了,有甚事情便边走边说吧,在晚了城门便要关了。”钦阮说罢便台步向前走去,那女子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同行一路后,钦阮打探出了女子原是姓俞名韵青,家道中落被卖去戏馆当了那花旦,原本一切正好,谁知半道竟被一老宦官看中,老宦官虽已不在宫里伺候,但因有钱财傍身,馆主因钱应了那老宦官让俞韵青当妾,俞韵青怎可会应,无法只能连夜逃走,半道被钦阮捡了。而钦阮面对俞韵青那好奇的脸庞时只说了句“当兵的。”便不再应声了,哪怕俞韵青说女子怎会当兵乃至更多也不再搭理。
其实钦阮会当兵是因为她家世家为兵,但正因祖祖辈辈为兵,被皇帝忌惮,交了军权以后皇上才勉强安心,但是钦家威望所积便不容许他们低调,除非她家出文臣或者不在当臣,但圣心难测,钦家能做的便只有守卫边防,以求皇上心安。
当钦阮带着俞韵青进城以后,因有要事在身无法过多顾及俞韵青,便将身上的银两给了俞韵青,随后不顾俞韵青的推脱及还未出口的话语便匆匆离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钦阮回过神来便看到俞韵青红妆未卸,又因淋了雨的间隙而花了脸,不禁忍俊不禁的笑出声,“自是在想你了,怎地这么心急,妆都不卸便来了。”
俞韵青听言便蛾眉倒蹙,杏眼圆睁,白了钦阮一眼“还不是你来的次数越发少了起来,陪我的时间越短了,我才这般着急来想多于你待一会,没想到你却不领情。”还不待钦阮回话便又眉目一转担忧问道“可是近来边关战事紧急?你又要去带兵打仗了?”
钦阮叹息一声,起身拿出丝帛轻抚俞韵青脸庞为其擦脸,“你我在一起已有三年了吧,我这将军的名头如何得来你所知在清楚不过了,原皇上以为我空有将军之称无将军之能,初次将我派去打仗,可我能安稳如今不缺胳膊少腿便已经向皇上证明了我钦家的军事才能,哪怕我一介女子比起男子也是多承不让的,但也正因如此,朝堂之上以是议论纷纷,我钦家为这个国家付出了何其之多!伤的伤,亡的亡,先今能为我钦家说话的不是没有,但因我女子身份及皇帝先如今的态度,恐他们再多的话都是往往肚子里咽。”
钦阮看俞韵青眉头紧锁的担忧样子,内心又暖又苦,本想说些好话安慰俞韵青的话头都因为这次战事的不一般而止住了,还是说出了她最不想说的那般话,“先如今要攻打我国的乃是楚国,楚国兵力强盛,比我国多了三倍不止,加之我国官分腐败,军饷让他们一个个层层贪下来,又能有多少落入军中?我经此一去,恐...性命担忧。如若...如若我会不来了,你便寻个好人家家了吧,我已经与我那兄弟安顿好......”“够了!”不待钦阮话讲完,俞韵青便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