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从海源阁出来,展眀还在继续,“哥,说真的,你得留意着点陆衍。”
“你烦不烦,”江成放倒座椅躺下,不以为然,“陆衍要是真对我有点什么想法,在大学的时候就该说了。”
事实上他和陆衍大学时最多只能算得上是普通朋友,关系最密切的时候也就是代表学校出外参加比赛那段时间,他们恰好被分到同一个宿舍,但江成的印象中,陆衍并没有对他表露过什么特殊感情,更别提后来他们毕业后还直接断了联系。
到现在,江成手机上都没有哪怕一种陆衍的联系方式。
“嗯?你们大学就认识了?”展眀瞪圆了眼睛,绿灯亮时重新发动了车子,“靠,哥,这回你真完了。”
“你才完了,”江成伸长了腿,懒得解释,“有闲工夫来八卦我,公司最近怎么样?”
展眀当年被强制送到欧洲读商科,跟家里闹掰了,后来靠自己攒够了钱,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了一家游戏公司。
“还不错,最近挖过来几个技术,拿下了一笔投资,”展眀顺着他的话题走,“过几天有个庆功宴,怎么说你也是股东之一,来吗?还能跟黎予他们几个聚聚。”
当年江成和他们几个关系很铁,还帮着在公司初创期投了一笔不小的钱,但毕业后他满世界乱跑,联系得少了,他点点头:“行,确实好久没见了。”
两人说话间,车开到了西岚的停车场,江成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备用胎,往自己那辆奥迪走去。
展眀拿着工具跟在旁边,蹲下检查了一下轮胎,发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孔,而周围并没有其他痕迹,“哥,我看你这不是爆胎,是被人扎了。“
展眀熟练地把车胎换下来,示意江成自己看,“你最近是不是又招了哪朵桃花,被人整了?”
“……不知道,”江成拧了拧眉,“真够无聊的,回头我让人查查。”
“你就是心太大,”展眀换上备用胎,站起身来拍了拍蹭脏了的手,“这事儿简单,交给我吧。”
“谢了啊。”江成拍拍他的肩膀,认识这么久,展眀确实没少帮他处理这些破事,甚至还给他当过挡箭牌,解决了不少烂桃花。
展眀伸手往他肩上一揽,“跟我客气什么。”
“说话就说话,把手给我拿开。”江成嫌弃地扔了块手帕给他。
两人各自上了车,展眀降下车窗,“哥,那我就先走了啊,等会得去公司一趟。”
“好,拜。”
展眀手伸出车窗给他抛了个飞吻,将车开走了。
江成看了眼时间,还不算晚,决定去明天的拍摄场地看看,找点新颖的景。
拍摄路线大体都在临州市郊的一个欧洲风格的旅游小镇,浪漫元素丰富,很受约拍的情侣欢迎,新婚夫妻点名要拍婚纱照的也不少。这次找他约拍的就是一对很年轻的新婚夫妻,女方非常小女生,还有公主梦和童话情结。
时间还不到傍晚,夏日阳光猛烈,给白色的尖顶教堂镀上了更明亮的颜色,江成背着单反走进大厅,两侧的支柱高耸,穹顶洁白,阳光透过两侧的花窗棂,映下了一片斑斓。
江成忍不住举起了单反。
对于摄影师来说,光影在取景框中定格的最后一刻,或者是经过充分的准备,或者是刹那间缘分赐予的巧合,后者有许多不确定性,但时常会带来“惊艳”的瞬间。
比如现在。
窗棂边斜倚着一个人,在镜头后留下了一个颀长的剪影,脚下却恰好踩着落下的光斑。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那人转过头来。
啊,是陆衍。
但他还没有按快门。
电光火石之间,这两个想法同时冒了出来,江成下意识脱口而出:“喂,你别动!”
陆衍正要从直起身,却被这一声喊得愣了愣。
和以前一样的句式。
彼时也正值盛夏,带着同样明亮的日光和喧嚣的热浪,蓝天无垠,海浪声席卷。
陆衍和陪他母亲廖女士地中海一月游,但他不喜欢海,颠簸的航行、刺鼻的腥味、大惊小怪的旅客,再加上毒辣的日照,足以让愉快的旅行变成讨厌噩梦。
那天好不容易靠岸了,他无视了廖女士在背后的大喊,动作敏捷地下了船,沿着他经过了许多遍的堤岸走回酒店。
不远处的沙滩上有人举着相机,镜头中雪白的浪花拍打着堤岸青黑的石壁,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白T恤和蓝色的短裤走在上面,那瞬间他身后是海天一色,浪花卷起,镀着灿金的阳光。
陆衍只觉得很热,恍惚间却听见有人用意大利语高喊了一声:“喂,你别动!”
他愣了愣,看见了沙滩上的声音来源,那人正举着相机,挡住了大半的脸,见他望过去,又激动地喊道:“那边的白上衣蓝短裤的帅哥,麻烦你转回去!”
这算什么?光明正大的偷拍?
陆衍莫名地顿住了脚步。那人很快便放下了相机,挥着手冲他扬起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