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是被热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透过幔帐,瞧见露台外飞来几只清鸟。它们叽叽喳喳地立在寝宫里Jing雕细琢的烛台上,睁着赤豆大小的圆眼,瞧着大中午还窝在相父怀里的世清帝。
昨夜,钦国的一国之君被夺去了处子之身,那两个最有权势的男人整整欢爱了两三个时辰,刚开荤的小皇帝“被迫”吃了不少丞相的子孙ye,喊得嗓子都哑了,最终还是被魏相抱着去的浴池。泡了不过片刻,小皇帝就累得昏睡在相父怀里,仍由狠狠要了他几次的男人温柔地清理那些爱ye。
即便如此,他还醒得比丞相晚。
“醒了?”魏商一早就醒了,他的身体已经养成了习惯,过了卯时就会苏醒,无论前夜有多劳累。当然,魏商绝不会将昨夜的事情归为“劳作”,他珍稀还来不及才是。
赵宸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而魏商也由着皇帝在自己怀里动作,眼神流连在对方身上自己留下的爱痕。心下一动,便低头吻住了那片高洁的额头:“要是还乏,就再休息会儿。”
“相、咳咳……”赵宸不大满意魏商这幅“体贴”的模样,总让他觉得自己被看轻了,怎奈一张口就被自己嘶哑的喉声吓得呛了一口,“魏卿,你好大胆子。”这不,一眨眼的,皇帝就将自己失态的气儿撒在罪魁祸首头上,半句相父都改口成了魏卿,“龙榻是你能睡的地方?”
这会儿,魏商见赵宸恢复得不错,还有余力和他“撒娇”,也就放下一颗心来:“商不才,昨夜已得天子宠幸,从礼法上来说,算作臣妃。”
“哼。”赵宸听魏商还算恭敬地称自己被临幸,就觉得自己一拳头砸上了软塌,毫无作用,颇为不满地留给魏相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下去,朕要更衣。”
言下之意,赵宸要魏商替他更衣,若是放在九州他国,让当朝丞相做丫鬟仆人的活儿,可算是一大侮辱。但放在钦国,落在魏商头上,反倒是一种嘉奖。尽管他与赵宸的关系,因为自己重生后处心积虑地修整,已经比上一世亲密得多,可他就是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前世,他是三公之一,已是权野之臣,又是赵宸身下臣妃之一,尽管未受帝王宠爱,在朝堂之上已是树敌千百。加之,皇室宗亲还有不少人虎视眈眈“臣妃”,生怕他们因为让帝王成功孕育子嗣,摇身一变,称王称候。而他魏商最终也难逃一劫,被污蔑有谋反之心,自己又没有“皇子”加持,真是命悬一线。
令他意外的是,时年廿七的皇帝只身一人莅临相府,屏退下人,放心地与他独处。
「 魏卿,朕知你无反意,念你辅国有功,不杀你。」
「然朕也不保你。希望你在往后能好好想想,为何三公之中,唯独你落得如此境地。」
「今夜,王城南门在子时有半刻看守轮空,你好自为之。」
从未特殊相待的世清帝竟然选择相信他,赐他一命,归隐田园,安度晚年。
当年,赵宸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调,魏商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无法忘怀那种被天子所信赖的意外感,直到那个时候,习惯手握大权的魏丞相才想起来,多年以前,自己也是一腔为国为民的血,才踏上的仕途。
自古以来,无臣不爱君,这种爱非小爱,非私爱,它融于每一个肱股之臣的血rou。
年纪比他小了将近一折的世清帝命他用余生想清功过,捡回一条命的魏商照做了在山高皇帝远的乡野,他一直在回忆自己挣扎的仕途,从辅助信元帝,到世清帝继位后,位列三公,,最后他得知赵宸nai双性君主,不意外地攀上龙床,看着尚显清瘦的天子雌伏在他身下,未来可能还会诞下龙种,魏商那颗心就再也不甘于平静,不甘于沉积。
他的手越伸越长,甚至企图独揽世清帝。
此过欤?大过也!否则他怎会一朝之间,就要丢了性命,若非与他有过几夜欢愉的皇帝,早就成了亡命徒。
然而,老天让他百年后重生一世,给了他前世的记忆,难道只是要他将功补过么?像他这种未知时,已心生“歹念”的人,在知晓宸儿对他的信赖与其中滋味后,岂能甘心做个一心为公的“无私忠臣”呢!
魏商起身取了一件真丝亵衣,沉默地站在榻边,扶上赵宸递过来的双臂,将它缓缓伸入袖中。
赵宸一声不吭地让魏商在他身上动作,里衣穿戴整齐后,见男人又给他添了一件中缎,一时没忍住,疑惑出声:“嗯?”
“怎么了,宸儿。”魏商头也没抬,半跪着给赵宸系腰带,却准确地捕捉到了头顶微不可闻的声响,“昨日有言,要带你去寿山玩。外头天冷,路上多穿点,当心着凉。”
赵宸面上不置一词,心里却是很满意,他当然没忘魏商的约定,他就要看看魏商知不知道“君前无戏言”的道理。
“……陛、陛下……”就在赵宸刚穿戴完毕时,被屏退在外的公公细声细语地在殿外唤了一声。
赵宸与魏商对视一眼,他们昨夜玩闹,下人是知道的。今早若非他们传唤,是绝不会主动来打搅。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