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蒋文清正在处理挤压的文件,他揉着额角,用力眨了两下酸涩不堪的双眼,不耐烦地说了句请进。
随后是拧动门把手的声音,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以为是助理,便问道:“什么事?”
徐野没有回答,静静地站在门口附近的位置,隔了段距离,第一次不带任何情绪地打量着蒋文清。
他注视着那张原本无比熟悉,此刻却显得陌生的面孔,忽然想到:我真的了解过他吗?我真的认真考虑过我们之间的问题吗?如果一段婚姻无法给两个人带来幸福,是不是应该割弃?
坐在这里的这个人,以及我自己,我们曾经怀有的坚定信念,许下的誓言,真的没有改变过吗?不,每个人都在改变,也许我不应该只停留在过去。他略带伤感地想着。
他在认真考虑离婚这件事。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另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蒋文清不由抬头看去——看到徐野的那一瞬间,他手指痉挛了一下,太阳xue突突地痛,暴躁的情绪在胸腔里无处发泄。他闭上眼缓了缓,深吸一口气,以略微平和的语气开口:“你昨晚去哪里了?”
徐野双手插在兜里,看他的目光有种陌生的淡然,随意回答:“和唐林他们一起去喝了几杯。”
他自顾自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直接啃了起来,咔嚓咔嚓,吃得汁水四溢。
蒋文清感觉头又疼了起来,那股声音搅乱了他的思维,不,不如说是制造声音的人在打断他的注意力,让他几乎无法自控,有些尖利的朝对方喊道:“能不能别在这儿……”他忽然想到什么,有些惶急地收了声,但已经晚了。
徐野啃完那个汁水充足且甘甜清脆的苹果,心平气和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对蒋文清露出一个笑。
那是他经常做出的表情,纯粹的,不带任何含义的笑容。但他光是笑,咧开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细看还有两枚小小的虎牙),眼角像荡开涟漪似的添了细微的笑纹,就显得那么好看,有金灿灿的阳光洒落。
“阿清,”他很亲昵,很温柔地叫着,眼神专注,几乎有种顽固的执着,“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说的是上次,两个人因为徐野的工作问题吵起来的事。徐野从战场上退下来后,找了个部门里的闲职,蒋文清却仍不放心,想让他来自己公司,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两个人因此争执了很久,最后徐野松了口,同意去蒋文清的公司,但他决意要从最基层的职员做起。
刚上班没几天,就来了业务,要跟部门主管一起去外地考察。名单报上去,蒋文清立马驳回,顺便还借故把助理和主管都骂了一顿。
他们俩没在公司公开关系,所以下面的人一头雾水,觉得莫名其妙又委屈。徐野知道这事以后,也认真地跟妻子谈过,让他别再搞这种特殊待遇,蒋文清却觉得丈夫是嫌弃自己管得太紧,两个人最后又吵起来。
这事最后闹到连蒋文清的好友兼合作伙伴都看不下去,劝了两句,还被蒋文清连带着一起骂了一通。
那是徐野第一次对他发火,蒋文清还记得男人当时愤怒又无奈的模样和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那你还想我怎么样?我还能做什么啊?!”
现在想来,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不,我没有错,他随即在心里安慰自己,我只是太过在意他了。他会体谅我的,就像以前那样。
听到徐野这句貌似在主动求和的话,蒋文清松了口气,但还是皱着眉,冷淡地瞥了对方一眼,“上次的事,你自己知道错了就好……”
但徐野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你那位朋友,毕竟他是专门搞这个的,对于这方面,我了解得还是太少,还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他……”
“徐野!”蒋文清气得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瞪着男人,像是要把那两颗眼珠子瞪出来似的。
“我不同意!”他短暂停顿了下,像是缓过气后,语气变得冷漠尖刻,“我绝对不会让你去的。”
徐野悄悄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抱了抱拳,表情诚恳:“算我求你帮个忙,行不行啊?老板?”
那声老板刺痛了蒋文清,他愤恨又痛苦地想,你是我丈夫,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把我当成什么?果然是……至亲至疏夫妻。他气急败坏到口不择言:“好!你愿意走就走!永远别回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还是强撑着不肯道歉,倔强地和男人对视。他性格强势,每次吵起架从不肯认输,甚至退让一点。即使明知错了,也总仗着徐野对自己的喜欢宠溺,故作姿态要他来哄。毕竟,丈夫对妻子的爱,不正是从这些地方体现出来的吗?
蒋文清知道自己作,但他太在意徐野了。他等了三年,担惊受怕,他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多少?难道妻子不该向丈夫索取自己应得的爱吗?
蒋文清越想越气,泪意泛上来,将那双眼眸里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