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野睡得很不安稳,他做了噩梦。原本无数次出现在美梦里的那个人现在却成了自己噩梦的源头。梦里蒋文清的面容很狰狞,掐着徐野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能离开我。
徐野想要苦笑,想对他说,我不会离开你。话到嘴边却又哽住。他真的不想抽身吗?他真的没有一点想要放弃这段感情的念头吗?
徐野骗不了自己,他的确累了,也对蒋文清很失望。潜意识里他想要摆脱这一切,但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在睡梦中他蜷缩着身体,眉宇间全是皱结的挣扎痛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想要把那处皱痕抚平。凝视着男人睡颜的眸子里满是心疼。
顾浔因为睡不着,想过来看看,却发现心上人被困在了噩梦里。他不知道该怎么抚慰他,只能握紧了徐野的手掌,一遍一遍地轻抚着他的背。
越是心疼就越是愤怒,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过如此深重的恨意。蒋文清这种垃圾凭什么能让徐野为他伤心难过失魂落魄?以至于一向从不沾酒的他答应了好友的邀请去酒吧买醉。
真想让这个贱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深吸了一口气,顾浔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冲动。
毕竟,现在徐野还没有放下他。如果这时候蒋文清出了什么问题,只会让徐野更对他念念不忘。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顾浔毕竟是在徐野身边呆过一段时间的人,既然喜欢了他,又怎么可能不弄清楚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格?
徐野这个人,看上去好像脾气很好,其实固执得要命,认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回来。就像当初一意孤行要和蒋文清在一起的时候。
当然,这样的徐野依然让他很喜欢,甚至觉得可爱。明明那么强大的人,有时候也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的时候会不好好吃饭,如果要哄他,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来。
徐野最不能接受的事情……顾浔眸底闪过一丝幽冷的光。
他讨厌欺骗和背叛。对待感情天真诚挚如赤子的人,最无法抵御的就是来自在意之人的冷箭。
而蒋文清,根据顾浔的调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在徐野去军队的那三年里,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飞跃为公司项目经理,又用了三年的时间爬上总经理的位置,收购了公司股份,到现在已经是那家公司的老板了。
这样的一个商界大佬,事业强人,怎么会是徐野想象中那种不谙世事纯洁无瑕的小白花呢?
虽然现在还没调查出什么来,但根据一些蛛丝马迹,顾浔肯定,蒋文清绝对有事瞒着徐野。
再等等……
他凝望着男人的睡颜,想去抚摸他的脸,却又不知为何,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了手。
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顾浔浑身发热,忍不住从齿缝里溢出一丝沙哑的低yin。他的发情期来了。像从前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样,他必须独自挨过去。
也许还要等待很久很久,不过,他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等待,甚至会为此感到幸福。因为,他在努力向他的星星靠近,总有一天他会追上那颗星星,然后永远的停留在他身旁。
醒过来后,宿醉的头痛感清晰地残留在脑海里,让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房间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徐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家里。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青年,不,也许是少年,看起来比自己小得多。徐野漫不经心地打量对方,长得挺好看,就是感觉……好像有点眼熟?想不起来,算了,懒得想。
“师兄。”对面这人朝他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甜美的笑,两眼弯弯,冲淡了浑身疏离冷淡的气质。
师兄?徐野心中了然,看年纪,是比自己小几届的学弟吧。他现在不是很想说话,便只是点了个头。
“我叫顾浔,毕业于第一军校。唐林是我表哥。”顾浔一边自报家门,一边把手里亲自煮好的解酒汤递过去,莫名感觉有些紧张。
徐野也不客气,一口气喝完,干得像要冒火的嗓子终于舒服了点。他抬眼看着面前的人,“昨晚我喝醉了,是你扶我回来的吧,谢谢啊。”
他刚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干干爽爽的,很舒服。看来昨晚这位小学弟帮了不少忙。不过,好像没听唐林说过他还有这么个表弟啊。
唐林,也就是他那位死党,对于自己兄弟介绍过来的人,徐野还是放心的。而且这人还是自己学弟。看起来那么小,不知道成年了没有?
顾浔点点头,又递过去一方纸巾。徐野擦着嘴,余光瞥见小学弟像只鹌鹑似的缩在一边,低着头,红着脸。这一阵端茶递水忙前忙后的,好像自己是主人,而他是个小奴隶。徐野莫名有些想笑,也就真的笑出来了。
顾浔惊讶地抬头看他,脸色更红了,讷讷问:“师兄笑什么?”
徐野揉了揉太阳xue,感觉头痛舒缓了一些,心情也不禁好起来,竟然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是不是我长得太吓人了,你才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