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夏夜的暖风徐徐吹来,小河水静静的流淌,寂静的树林宛如伺机而动的野兽,放佛下一刻就会将垂死挣扎的猎物拆吃入腹。
林子静的可怖,夏蝉鸟儿也绝了踪迹,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
天已大黑,宋轻雨不欲让母亲多等,移动的极快,这也致使他没有发现林子的异样。
落至一棵树上,他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林子实在是太安静了,而且,这空气中那丝淡淡的血腥味……。
母亲的小院建在城郊一个小村子里,路有些偏僻,因为白天出门实在太过显眼,所以他每次回家都选在晚上,林子是必经之路,前些次都没有什么异常,但这次却……。
江湖仇杀也好,门派争斗也罢,这些都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这么想着,宋轻雨便想绕道而行了。
但显然已经迟了,因为在他落脚的大树前方约五六米的地方,这片林子唯一的空地处就是作案现场。
呼吸一滞,他当下就不敢动了,以极快的速度隐在树影之下,调整气息。
诚然,不知对方底细,只能按兵不动。
所幸当初学武功时,隐藏术和轻功最为厉害,按照师父的话说,当今大陆上能超得过他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了,该不会倒霉的遇上才对。
犯人只有两个。一个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看轮廓只知是个男子,而另一个却刚刚解决完最后一个人,收剑归鞘后走到了男子的身后。
秒杀?怪不得呢,就说为什么都到了凶案现场才闻到一丝血腥味,如果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杀死所有敌人的话,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尸体,黑巾覆面,黑衣裹身,大约二十来个,每人脖子上都有一道极细小的伤口,温热的血ye涓涓的流出,在清冷的月光下有些恐怖Yin森。
“主子!”
那人叫道,脸部线条冷硬,面无表情,身材魁梧高大,周身环绕着浓浓的煞气,能看出是常年浸yIn在杀戮中所致。
宋轻雨正自探究,一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却突兀响起,久居上位的威严感表露无疑。“处理了。”
话音刚落,从林中突然蹿出四个人来,动作利索的开始毁尸灭迹,只见他们从身上掏出瓶状东西,往尸体上一撒,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滋滋’的声响,看样子怕是化尸粉之类的东西。
宋轻雨心下诧异,那四人分明是影卫,在这个大陆上,培养影卫极耗费人力和财力,所以可以拥有影卫的人并不很多。
可是现在……一下子出现了四个,而且还是身法和隐藏术如此高超的。
就是不知暗处还有没有其他,又是否发现了他的踪迹?
只是……空气中腐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宋轻雨蹙紧了眉头,暗暗压下心头不适。
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也亲手杀过人,经由两世,心中对这种杀人的场面已经没有多少看法了。不过……记忆里的坎却是他直到现在都无法过去的。
想起那沾满双手的血ye,那空气中浓重到仿佛会凝结成实体的血腥味,手上那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就恨不得……恨不得将那三人剁成rou末才好。
然而现在这种时候却不允许他露出一丝破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就是一丝丝的破绽也足以令他丧命。
“谁?”随着一声低喝,携带着内力的掌风已袭至眼前。
宋轻雨惊觉,再调整呼吸已来不及,无奈之下,只得运起十足十的轻功强行侧转身体,所幸还来得及,将大部分的掌力给卸去了。
只不过身体被劲风牵连,断线般的跌至地上,咳嗽不已,而他用来隐身的那棵粗壮的大树现在却被拦腰截断……
那般掌力……如果完全落在身上,怕就如刚才那些人一样了。
“说,谁派你们来的?”
“咳咳,在下只是路过。”
尤沾有血迹的剑架在他的脖颈上,从上面传来森森的寒气和浓郁的血腥味。
心里就不由得苦笑,这人竟是将他当作了刚才那些人的同伴。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丝细微的声响,是脚踩到树叶上的声音。宋轻雨循声望去,方才那被他们称之为主子的男人此时已经转过身面对着他,强烈的压迫感顿时漫延开来。
男人并没有动,依然站在树影之中,就如同暗夜的帝王一般。
多少是有些庆幸的,因为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竟是比刚才的那个杀人者还要浓重的多。不敢想象,如果刚才是这人出手的话,他还有几成的把握可以躲开?
或许……一成都没有吧!
宋轻雨可以感觉的到,那人的视线自转过身来之时便一直放在他的身上。犹如芒刺在背,他的身体微微一震,却是不小心挨到了剑刃,脖颈上立马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泛出血丝。
树影婆娑,在半明半暗之间,他看到那男人形状优美的薄唇竟然缓缓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残酷而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