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李怀匆匆回来禀报,“易大人重伤昏迷,至今未醒,恐无法上堂受审。”
众大臣:“……”
皇帝不着痕迹的斜了端木麒一眼。
端木麒老神在在的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和他没关系。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要是没这点把握,他又岂会主动提出提审要犯?难不成放任易恒坚那厮上御书房胡言乱语么?
“太子。”皇帝沉声喊了一声。
端木麒连忙身子一动,快步出列请罪道:“儿臣当时只为防卫自保,一时情急没个轻重,还请父皇治罪。”
皇帝嘴角抽了一下,其他人也深深感到这厮之无耻简直令人发指。
你都说了是为了自保才失手将人打成重伤的,这还怎么治你的罪?
难不成他易恒坚的性命比你堂堂储君还重要?为了不让他受伤,还必须要求你打不还手?
那才是猪油蒙了心了!
“太子也是无心之失,事已至此,多做追究于事无补,既然易恒坚不能上堂,那便将其他要犯提来审问。”皇帝轻轻揭过道。
原本他开口质问太子,就是为了先下手为强给太子开脱的机会,免得有心之人给他冠上一个杀人灭口的罪名。
此时自然要顺水推舟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除却易恒坚之外的几个重要人物都被押了上来。至于其他人,则继续待在天牢里。
如今这些人中身份最高的自然就是御史台的另一个中丞冯千尺,此人出身寒门,十年寒窗苦,一朝上榜,拜在了易恒坚的门下,是易恒坚的得意门生。
“陛下,臣等有冤啊,恳请陛下明察秋毫!”一见到皇帝,这些御史们便激动不已,纷纷叩拜喊冤道。
“陛下,恩师绝非刺杀储君之人,其中定有疑窦,臣凑请陛下查明真相,还恩师清白!”唯独冯千尺朗声为易恒坚鸣冤道,说着便行了个大礼,拜了下去。
“如此说来,你能证明易恒坚不曾行刺太子?你可亲眼所见?”皇帝缓缓开口问道。
冯千尺一滞,气势短了一截:“臣不曾。”
说着,他便抬眼去看王寒山、张延成等人。
只是王寒山垂着眼皮,看都没看他,张延成无奈失望的对着他摇了摇头。
意思不言而喻。
冯千尺顿时心凉了半截,再看看其他一同涉事之人,个个都如惊弓之鸟伏地颤抖,哪有心思与他同心协力?
“既然冯大人不曾亲眼见到真相,又凭什么一口咬定易大人无罪?”沈雨堂淡淡开口道,“莫非我儿身上的伤是假的?”
虽然那是沈修宁自己割的,但是要不是这群人捕风捉影,用那子虚乌有却严重非常之事诋毁太子,沈修宁也不会遭这无妄之灾。
要知道,一旦“以人为狩”这样的罪名落实,太子之位都可能不保。尤其是在这样的太平盛世下,一点瑕疵污点都会被天下人唾骂,何况是这样的大罪?
沈修宁又是个“头脑简单的”,为了保全太子,冲动之下做出自残的事来。
所以即便刺杀之事纯属虚构,沈雨堂也看这些人相当不顺眼。就算太子不出手,他也会动用沈家的势力将他们一撸到底。
“沈侯爷又如何证明令郎身上的伤是家师所致?家师不过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更是年过不惑,如何能伤的了年少力强、身怀武功的令郎?”冯千尺反驳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沈雨堂轻飘飘的说道。
“你含血喷人!”冯千尺怒道,“家师一世清名,岂会做出此等卑鄙之事?”
“本侯又如何知道一世清名的易大人为何要行刺太子?本侯更是不知道,尔等乱臣贼子又为何要蓄意诋毁谋害储君!‘以人为狩’之罪尔等也敢随意捏造,当真是胆大包天,罪不容诛!”沈雨堂呵斥道,“到了如今尔等还不思悔改么?枉费尔等自诩饱读圣贤之书,真真是上愧君恩,下愧百姓,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他这态度,是表明了沈家坚决支持太子的立场了。若是他态度暧昧一些倒还好说,可偏偏却如此明显,这让其他派系的人又忌惮了几分。
有人不禁深思起来,按理说就算沈家与东宫结亲,在如今陛下依旧春秋鼎盛的时候也不应该如此明显的站队啊?可为何这素来滑不溜秋的靖宁侯会如此坚定?
“太子德行有失,我等身为御史谏臣,岂能坐视不理?”冯千尺大义凛然,抱拳朝上道,“我等所为正是为了上报君恩,下报黎民,整肃朝纲!”
“能将谋反说的如此正气浩然的,冯大人也真是人才啊。”一声嗤笑嘲讽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仿佛打盹刚醒的老将军苏从云一脸轻蔑的看向冯千尺。
“下官忠心耿耿,老将军休要血口喷人!”冯千尺恨恨咬牙道。
“忠心耿耿?”端木麒冷笑出声,“好一个忠心耿耿,那孤问你,你可能拿出落实孤以人为狩的罪名的实证来?”
冯千尺又噎了一下。
皇帝轻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