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还太小,不能吃小鱼干,先给它存着。”沈修宁一本正经大公无私的说道,然后叫来苗苗,让他把装着小鱼干的盒子拿去柜子里放好。
嗯,是给沈修宁放零食的柜子。
不经意间看到那个柜子里面满满当当的零食的端木麟:“……”
本王信了你的邪!
这要不是给你自己存着的,本王把盒子吃下去。
“我们去陪琉璃玩吧。”沈修宁起身,带着端木麟去找琉璃。
于是这俩货有了小nai猫,就忘记还在风口浪尖的太子了。
当然不是真的忘记,而是他们相信,以自家父亲(哥哥)的战斗力,肯定战无不胜。
的确,沈雨堂和太子联手怼人,还真不是一般人招架得住的。
王寒山他们不就是想让他退让妥协,付出一些代价才能达成目的么?可是他就是不如他们的意!他这个人吃什么就是不吃亏,更何况今日之事着实激怒了他,谁也别想善了。
端木麒看向王寒山,似笑非笑道:“王相怎就如此肯定易恒坚不可能刺杀孤?”
“哦?如此说来,太子殿下是有铁证证明?”王寒山回以冷笑。
“当时在场之人算不算认证?那伤了靖宁侯三公子的匕首算不算物证?”端木麒讥笑道,“不过想来王相还是不信的。”
王寒山被他这自问自答的话噎了一下。
却听见端木麒话锋一转,幽幽道:“除却这些,孤也的确没有所谓的铁证了,不过么……”
偏偏他说话语气时缓时促,时高时低,一个字也能绕出几个语调来,说到最后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真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太子殿下也说了没有铁证,这‘不过’又是何意?”王寒山身后一人出列微微躬身,并拱手问道。
这人正是御史台中丞张延成,这次出事的是他的上司和同僚,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张延成出自清贵世家张家,与沈家也有一些渊源,其祖上曾是圣祖皇后的外家,世代清流,代代皆出御史。官位最高之人曾官至御史台大夫之位,也就是易恒坚的位置。
在承夏朝,御史台大夫便相当于副相了,官级为从一品。而御史台中丞则是正三品,乃是御史台的第二把手。
御史台中丞原有二人,只不过另一个也是这次刺杀事件的涉事者之一,和易恒坚一起被打入天牢了。
于是御史台权力最大的三个人一下子倒了两个,只剩下一根独苗苗了。
不似易恒坚一般性子又迂又硬,虽然刚正不阿,但极容易煽动,且还有点不辨是非,容易被人当枪使。张延成虽然也性格正直,但却并不迂腐,懂得变通。
所以在易恒坚等人收到“秘密消息”的时候,他却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就没有随波逐流,一同去阻拦劝谏太子了。
背地里施展这些Yin谋诡计的端木天仪,可谓是将御史台这些人的性格摸的一清二楚。
端木麒听到质问,依旧不急不躁的开口道:“不过倒是有个猜测可以与诸位说一说。”
“猜测?”王寒山皱眉,“此等大事,太子殿下拿猜测说事,未免儿戏了一些。”
“王相莫急,且听孤说完再做评判。”端木麒大有深意道。
“但不知是何猜测?”见王寒山有些下不来台,张延成便开口顺着端木麒的话茬问道。
有人递了梯子,端木麒自然顺势接了:“孤不知易恒坚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孤……以人为狩。”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端木麒顿了顿,随后刻意放缓了语速、压低了声音说出。
然而细如蚊声的四个字,却重比千钧,直直砸在了众人的心头之上,砸的众人心惊胆战,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端木麒却不给他们缓和或质疑的时间,再次冷声开口道:“诸位大人也以为易恒坚乃是刚正不阿之人,你们说说,莫不是他觉得孤太过残暴不仁,故而不惜赌上身家性命、家族前程也要替天行道?”
在场的许多人冷汗都下来了,纷纷低下头去尽力减少存在感。
有人不禁庆幸,幸好刚才一句话都没说,不然就洗不干净了。
王寒山面色也白了几分,余光悄悄瞄了一眼龙案后的皇帝。果然,那位也是Yin沉着一张脸。
王寒山不禁心头一跳,全身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陛下、殿下,易大人定是受人蒙蔽才铸下大错,陛下和殿下一定要明察啊。”王寒山到底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即便心中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从容不迫的进言道。
只是这话一出,却是表明他已经退让了。
先前他据理力争,坚决否定易恒坚行刺,可此时却说他受人蒙蔽才犯了错,将话题转移到了查明幕后真凶之上了。
这个时候还坚持易恒坚无罪,无疑是找死。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易恒坚之罪不是刺杀太子,但也不啻于此罪了。
谤君犯上,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