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全然不记得过去,明明岳海澜与锦画两名知情人都只是说了二人的关系并没有将曾经的细节道出,想要他们顺其自然而已。可是牵着霜浓的手走在往潜龙殿的路上,染行云竟感觉到了灵魂深处的熟悉。仿佛原本两人就该如此形影不离,就该如此没有间距。
潜龙殿门口的侍女侍者已经被总管侍女长打过招呼,可如今当真看见这个即便才真正出现一日,却能让他们伟大的陛下动容色变的美丽人儿被陛下牵着往王宫禁地的潜龙殿而去,还是感到了无比的震撼。帝王的冷漠大家知道,帝王对于潜龙殿的专属意识大家也知道,就连后宫最高品级的妃子,甚至是太子皇子也不能进入的潜龙殿,陛下竟然亲手牵着这个陌生的所谓七殿下进去。太过的震撼让这些在潜龙殿侍候久经场面的侍者愣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行礼。
“海澜,十五年不见,这王宫中的习惯改了些了呢。”霜浓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看着立在门边的岳海澜,满面单纯无辜让人忍不住怜爱。岳海澜与锦画对视一眼,尽是不解。
霜浓只是无所谓的撇撇唇,“没什么,现在这样也好,没那么麻烦,简洁多了。”拽着染行云的手往殿内走去,仿佛怀念仿佛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曾经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小家伙你啊,这是在欺负海澜锦画么?不过,只要你喜欢,这些个繁文缛节,便免了也罢。”似笑非笑看一眼门外呆立的岳海澜二人,见他们瞬间反应过来带着戏谑的笑跨进了大殿,只留下脸色红了又白的大总管侍女长面面相觑。
“你们,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们,都多长时间了,见到陛下还会失神。见到小殿下与陛下在一起,竟然会忘了施礼,回头有你们好看。”那一张总是游刃有余的笑着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抹无奈与不安,低头嗡嗡低语,“想我在陛下身边当差几十年,几曾有过这样失态的时候,几曾有过这样调教出来的下人让我在陛下面前失态的时候……”
一群侍人被这笑面虎的总管吓得几乎哆嗦,脸色苍白,就要跪地呼罪。锦画无奈一笑道:“行了,行了,你把他们吓着了。陛下不是说了么,小殿下觉得繁文缛节太麻烦,这样省了也好。再说了,方才我可是看见陛下的眼中有一抹开怀的,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质疑你的能力。放心好了,瞎担心。”
“真的?锦画,你确定,可不能骗我。”
“真的,什么时候干练的总管大人也什么优柔了。”挥挥手让饱受惊吓的侍人们退开道:“守着自己的岗位,你们都是在这潜龙殿服侍的机灵懂事的。如今也看见了,这陛下的心中孰轻孰重你们应该都有一杆称。有了七殿下,相信不过几日,这后宫里就有的闹了。到时,可别怪我们没给大家提个醒。”脸色一整,顿时,所有的侍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Jing神严肃的看着侍女长锦画与恢复了一脸淡笑的大总管岳海澜。岳海澜掸了掸平整的衣裳仿佛不经意的说道:“按照品级来算,帝后与太子平级,所有的后妃中只有正妃可以与皇子平级。这后宫里至今没有帝后,也就是说,皇子在后宫中可是除了太子之外没有人可以欺负指使的。陛下为了七殿下可是开了太多的特例,即便事隔十五年,知晓当年之事之人已经不多。可就是如今这一日功夫也足以让那些个心眼子多的打好了主意,这后宫,又要不平静了。届时遇见事情该怎么做,便是你们了。我们可只能帮你们到这里。”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让一众侍人严阵以待。
“多谢总管,女官大人提点,我等明白。我等的主子,只有陛下,陛下在乎之人,必是我等尽心伺候之人。”
这一夜,他抱着他,他窝在他的怀中。一夜好眠。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妥,仿佛自远古的曾经,二人便该是如此亲密无间,如此相互依赖,汲取对方熟悉到想要叹息低泣的气息。没有谁意识到,他们一个是看起来仿佛二十出头的俊逸邪肆男子,另一个是方才成年美丽魅惑的少年,即便是父子,这般相拥而眠也实属罕见。天生就该如此相依相惜般,露出了在外人面前伪装之下的真实的纯真温柔的自己。只有对方,才能得到自己掩藏在冰冷邪肆魅惑下的真实。即便双方几乎都没有自觉在对方面前的自己竟然是这般轻松惬意的自在。
“小家伙,你真的不与我一起去正殿?”
“不要,下午正式接待使者晚宴时候我再去。现在是你们谈政事的时候,我不想听。”霜浓赖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眼见染行云伸手,扭动着身子滚进了他怀中,连人带被的被抱裹在只属于父皇的让人安心眷恋的气息里。
染行云点了点小虫子一样在自己怀中扭动的小家伙的鼻尖,低声调笑。“小家伙儿,你只是赖床不想起来。”斜挑着眉,眼中流转的宠溺蛊惑着霜浓下意识的点头,直到听见父皇开怀的大笑渐行渐远,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懊恼又满足的嘟着唇笑。“父皇大笨蛋,哪有把这样的事情说出来的。”埋进被子里深深呼吸,让独属于父皇的气息深入肺腑,终于满足的叹息。
“海澜,锦画,进来。”就算是过了十五年,在看到这两张依旧疼爱自己的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