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知道真相。”
“陛下,奴等请求您的宽恕。”第一次,海澜锦画这样谦卑恭顺的跪在染行云面前,请求这个他们陪伴了二十几年,憧憬了一生的男人原谅。因为他们曾经以为是为了陛下好的决定,伤害了这个强大的男人,也伤害了那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即便离开时只有几个月大,即便已经整整十五年,可是他还想着陛下,还记着陛下,还心心念念的要来寻找陛下,想要连接上曾经一度断掉的羁绊。
“说。”从他们的模样,染行云已经可以大致猜得出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握紧了双拳,声音只有从牙缝中挤出才不至于颤抖。
“十五年前,您在王宫中捡到了小殿下,爱若珍宝,甚至亲自带在身边。后来在包裹小殿下的衣被中发现了紫炎之心,所以将其立为紫焰帝国七皇子,名染霜浓。陛下喜爱七殿下非常,甚至是打破一岁正名的祖制于小殿下百日之时举办宴会。可是在宴会上,小殿下被神秘人带走消失。陛下气血攻心昏迷了整整半月,奴等不忍,一直找不到小殿下,又担心陛下的身体,所以和几位重臣与祭司商量,封印陛下的记忆。”两人齐齐跪在地上没有抬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内疚与不忍。“请陛下责罚。”
“我,为了小家伙儿昏迷半月?”染行云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人而受伤,甘愿不再醒来。这究竟是如何的珍爱,如何的宝贝。“可是照你们说来,他只是我的儿子啊,我的昏迷真的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儿子么?”为了成就紫焰帝国,成就宏图霸业,他早就抛弃了亲情,甚至抛弃了与帝王来说能够成为软肋的感情,如何竟然会因为一个儿子的失踪就受伤昏迷。而且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没有醒来,定然是因为心中不愿接受现实而不愿醒来。难道这一个儿子在心中已经重要得超过了紫焰帝国,超过了天下霸业么?不可能。
被帝王拧眉反问,岳海澜与锦画怔住了。“可是陛下,那一层封印是针对于陛下最重要的人事而言,抹消了在陛下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陛下开始是因为小殿下的失踪吐血昏迷,此后又将七殿下的所有全然忘记。难道这不能证明被封印的小殿下是陛下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么。”
染行云下意识想要否认,他是高高在上,要一统苍穹的王,他不允许自己有弱点的存在。不管是亲情,还是那不敢去深思的悸动。曾经的自己为了一个人,为了那个孩子不愿面对现实。可是,可是,毕竟都已经成了过去,自己是要成为苍穹之主的存在,不能有弱点,即便这个弱点本身强横非常。
然而,那张本是清秀,却在自己面前展露天人之姿的容颜却突兀的闯入了脑海,挥之不去。想到日间所见那一头银发与绝望悲伤的泪水纠缠,心,忽然就疼了起来,不可自抑。
苦笑一声,原来自己,也曾经拥有热烈深沉的情感。以前的一切我都已经忘了,可是小家伙,要让我从此与你陌路,我还真的做不到呢。或许,从前一世,我们之间便已经有了一条斩不断的红线了。从云行天遇见玉相浓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已经让我们再次相遇,纠缠,再也剪不断了。小家伙儿,如今的我可不是你的父皇,只是一个对玉相浓感兴趣的云行天罢了。在我对你失去兴趣前,你,都不要想离开我身边。
染行云笑了,邪肆,张狂,美丽倾世的容颜散发着蛊惑的浅光。这名震天下的强者,名震天下的美人啊。
霜浓跑回妖族暂住的院落,趴在床上嘤嘤的哭,悲伤,愤怒,委屈,让这个实际上还只是个孩子的少年止不住眼中的泪。虽然强横非常,在旁人面前游刃有余,可是自出生十五年以来,他几乎都是在孤单空旷的秘境中度过,也只是在人世间呆了不到一年啊。即便可以对任何人不在乎,坚强的面对一切,却始终不能忍受自己期待了十五年的父皇竟然不认识自己。失去了父皇,与霜浓来说,便是失去了一切,甚至是活在苍穹的动力。这十五年的孤单之所以能够忍受下来的,都是因为思念着父皇,盼望着再次相见。然而如今自己唯一的期盼都落了空,已经找不到前进的动力了呢。
毕竟还是个孩子,哽咽渐渐粗重,控制不住心中的委屈痛苦。强忍着脱口而出的哭喊,将那一双唇咬得血rou模糊。打着泪嗝,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讨厌你,讨厌你,再也不要见到你了……”说着赌气的话,离家出走这样孩子气的行为的目的地却是御园。即便是下意识,也想要留在父皇的身边。总想着,在这里,或许可以与他相遇,就如十五年前呢。坐在自己第一次见到父皇的那棵树下,背靠着树干,哭累了昏昏欲睡。
这一片天还是这一片天,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花儿还是那些花儿,一如十五年前。然而细细看,却都又变了,树,长得更加粗壮了些。眼角还挂着泪水,可是被一片熟悉包裹,竟渐渐的失去了意识陷入沉眠。
因为强大,从来警觉心都极强的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的靠近,直到被宽厚的怀抱小心翼翼的拥抱着。很温暖,但是,没有熟悉的味道。瞬间惊醒,翻身跃起。
“对不起,吓到你了么?”带着温和笑意的嗓音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