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在夜幕中的焰城繁华又奢靡,中心的王宫倒成了唯一一块静谧肃穆之地。星点的灯火点亮了思念中想象了无数次的路。一道纤挺的黑影静立在巍峨的大殿顶端,沐浴着月光,竟美得似魔。霜浓看着偌大的一片亭台楼阁有些无措,幼时的自己只在潜龙殿呆过,其它最远也就去过御园和乾阳大殿,根本就不认得路。无奈之中,只有站上制高点,寻找着曾经熟悉的记忆。果然,那一片即便在夜晚中也飘散着幽香影影幢幢蓊蓊郁郁之处便是御园了,那右边的大殿,便是父皇所在了。
惊喜的一声轻啸破空而去,惊扰了一群飞鸟。人却已经诡魅的消失在了那巍峨的殿角。
“父皇,父皇,我回来了。宝宝,回来了,父皇,宝宝来找父皇了……”缓缓朝那一张一如曾经的大床走去,那层层床幔里面,便是朝思暮想的父皇了。因为即将重逢的喜悦,连声音也微微发颤。
然而,待颤抖着双手揭开那一层床幔之后却失望了。“怎么会?怎么回事?父皇,不在这里。父皇,在哪里?难道说,是去了后宫?不可能,一直以来父皇都陪着我在潜龙殿里,根本不会去后宫。难道说,我走了之后……”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着霜浓,让这个强大又别样脆弱的少年的心抽痛着。无措,慌乱,将自己狠狠的砸在那熟悉的床上。美丽的脸深陷在柔软的被褥间,贪婪的吸取着熟悉的香。“父皇,你在哪里,宝宝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低声呜咽,泪,未曾凝起便已经被充满父皇味道的被褥吸干。
等待着,期盼着,月上梢头,斗转星移,身子已经被夜吻得冰冷,可是,那熟悉的身影,却始终不曾出现。伤心了,不甘了,愤怒了。“为什么,父皇,为什么,我想了你十五年,而你,竟然早已经将我遗忘么?为什么不在属于我们的床上等我?为什么不来找我,还让我找不到你?”声声控诉,竟全然没有余力去思考,他这样的思念,当真是父子之间的特权,当真是血缘才有的特权?为什么,竟然会对生身父亲去后宫与旁的女人相处而感到害怕,愤怒。为什么,想要独自占有父皇。为什么,会思念等待一个人十五年。年轻的他不明白,也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些,他只知道,跟着心中的感觉走,追随自己内心真正的期待就好。他想要父皇,想要陪在父皇身边一辈子,想要父皇只属于自己,宠着自己,爱着自己,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
可是,自己等了父皇十五年,想了父皇十五年,而父皇呢,竟然去了后宫,不在属于他们二人的宫殿中。所以,还是孩子心性的霜浓生气了。“父皇,是全天下最坏的人,我不要见你了……”一声大吼,也不管潜龙殿外围守着的侍卫听见,发泄了心中的愤怒,一甩袖,自来时的窗口跳了出去。再看一眼瞬间亮起来的大殿,一咬唇,冷哼一声鬼魅般消失在了戒备森严的王宫。
染行云原本在赵妃宫中,赵如璧美艳,风韵不减当年,再加上六皇子染新雨乖顺。今日赵妃主动相邀,是以没有拒绝。
难得请到陛下相聚,赵妃使尽浑身解数要将染行云留在身边,最起码今晚。娇躯已经酥软在染行云怀中,衣衫半解。
染行云美人在怀,原本已然情动,然而,突然之间的心痛让他措手不及。没有任何预兆,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抓住,就连身子也是控制不住的一震。心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呼唤着。然而,那声音却是那样的遥远模糊,不可捉摸。染行云的心在颤抖,即便根本摸不着头脑,可是心中却肯定,自己现在必须回到潜龙殿,在那里,有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
蓦地起身,全然不在意被自己的动作而摔在地上半裸着身子的女子眼中的惊讶与怨恨。追寻着自己的内心,身影一闪往潜龙殿而去。
潜龙殿周围早已围满了侍卫,但是始终没有一个人敢逾矩的冲进去,只是刀口一致出鞘,严守着附近所有动静。染行云鬼魅一般的出现,甚至来不及听侍卫统领的报告便推开门冲了进去。偌大空旷的潜龙殿中安静得与门外纷乱嘈杂的呼吸仿佛处于两个世界。下意识的走进床边,床上,一道纤细的印子横亘整座冰冷宽大的床,手掌轻轻的按了上去,还有一点未散尽的余温,折叠在床内侧的被褥上有一点点隐约的水渍。情不自禁的,染行云躺在了那道纤细的印记旁边,仿佛那里片刻前还一定存在着的某个人没有离开,现在还在这张床上躺着。守护在他身边一般,痴痴凝望着此刻根本依然不存在的身影。掌心的余温,还有指尖那一点冰凉shi润的触感那样清晰,仿佛熟悉到骨子里,让人触及便是心疼。明明白白的将这个人儿已经消失的事实展现在染行云面前。
总以为这金碧辉煌珍宝林立的大殿是权力,财富的象征。可是如今,竟觉得这宽阔的殿堂竟是这般的清冷孤寂。站在紫焰国顶端的王,苍穹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强者,染行云,今日,因为这一个陌生的闯入大殿又擅自消失的人儿乱了心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寂寞。
潜龙殿,作为帝王寝宫,被人侵入,甚至龙床也被人占有,本该是触犯了帝王的禁忌。然而,此刻的染行云却根本没有想过要为这不见其人的存在动怒,满心的,只有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