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师翻开记录本的另一页,念:“‘我妈咪说了,道理要讲给听得懂的人;我妈妈说了,城堡要搭给讲不通的人。’”
张清澜:“……”
易钧泠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爱人一眼:“城堡要搭给讲不通的人?”
“……亲子阅读的时候,随口说的。”那个alpha的声音低了下去,耳尖有点热。
“随口得好。”那个人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回去把这话裱起来,挂书房。”
一对一沟通结束,走廊里遇上了朵朵和她妈妈。朵朵一看见见微,两个小姑娘当场抱作一团,叽叽喳喳地约周末。朵朵妈妈跟易钧泠寒暄,说到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易教授,有个事,一直想跟您说。我们家朵朵她爸爸,是alpha,我是oga。我们要孩子要得艰难,标记那关,他差点没熬过去。”她顿了顿,“您爱人的那个项目……我们全家,都在等。”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张清澜拎着保鲜盒站在旁边,闻言抬起头来。她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动,没组织好语言——夸她的人、谢她的人,她到现在都还是接不住。
易钧泠替她接了。
“会的。”她看着朵朵妈妈,声音很稳,“她做这个,就是为了你们这样的家。你们等的不是她一个人,是后面一整条生产线、一整套审批——但最前头那个人,我了解她,她不敢慢。”
“她一直这么优秀。”
朵朵妈妈眼圈红了,连声道谢。走远了,张清澜还站在原地,手里那盒橘子忘了递出去。
“姐姐。”她小声说。
“嗯?”
“谢谢。”
“谢什么?”易钧泠瞥她一眼,伸手把保鲜盒从她手里抽出来,转手塞给班主任,“夸的是我爱人,我接句话,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张清澜,你做的那件事,以后会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过着你给她们挣来的日子。这比什么头衔都重。头衔是董事会给的,那个,是你自己挣的。”
张清澜站在幼儿园二楼的走廊里,看着身边这个人,看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叶往下落,教室里传来见微和朵朵的笑闹声,nai声nai气的,隔着一扇门,热热闹闹。
四
官宣之后的一周,张清澜的邮箱和工作室的电话,被采访邀约塞满了。
电视台的、杂志的、门户网站的、自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独家对话最年轻资深院士》《张清澜:从综艺到实验室》《曦光背后的女人》。
那天晚上,两个人并排坐在书房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把打印出来的邀约清单一页一页地过。见微睡了,屋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这家,周刊封面,要拍全家福。”张清澜把一页纸抽出来,放到左边。
“拒。”易钧泠眼皮都没抬,“见微不上封面,这是底线。”
“这家,深度专访,只谈曦光,不谈私事。”她放到右边。
“留。”
“这家,夫妻对谈,题目叫《院士与教授的一天》。”
“拒。”易钧泠伸手把那页纸拿过来,扫了一眼,“‘院士与教授的一天’?他们想看的是谁做饭谁洗碗。这个全国人民早知道了,不用他们拍。”
“这家,纪录式跟拍,跟实验室三个月。”
“拒。”
“这家——”
十几页纸过完,左边摞起了高高一叠,右边只孤零零地躺着一页。
张清澜把那一页拿起来。《科学人物》月刊,人物专访,两万字篇幅,不谈综艺,不谈家庭,只谈曦光——从立项到三期,从机制到lun理。
“就这家吧。”她说。
易钧泠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眼光不错。这家十年前专访过我读博时的实验室,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不挖人隐私。”
“那就这家。”张清澜拿起笔,在那一页的右上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画完,她看着那一高一矮两摞纸,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其实左边这些,有几家的条件很好。”
“所以呢?”
“所以,”她把那一页纸单独放好,语气认真得像在过实验方案,“我们还是只留一家。”
“张清澜。”易钧泠侧过身,撑着下巴看她,“你知道我们俩刚才这一通,叫什么吗?”
“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