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重点不对。重点是她自己就是被标记着生的孩子。她研究这个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别人有得选。】
【“有得选”三个字,看得我眼眶一热。她当年没得选的事,她让后来人有的选。】
“收官群”里,从中午十二点零一分起,就没停过。
桑夏:【张院士!!!我姐夫人呢!!出来接受朝拜!!】
纪燃:【全票。看见没有,全票。我家疏桐说了,搞科研的全票比拿奖难十倍,那帮董事比影评人苛刻多了。】
秦桦:【呜呜呜呜我一边录节目一边哭,导演问我怎么了,我说我闺女评上院士了——不对,我磕的闺女评上院士了!】
岑恪:【统计数据更新:本人观察样本中,综艺录制期间仍能维持三期临床推进的负责人,占比百分之五十。】
乔稚:【为什么是百分之五十?】
岑恪:【样本量为二。另一位是易钧泠教授,录制期间发了两篇顶刊。】
贺凛:【结案陈词:这对夫妇的工作量,建议节目组退还一半通告费以示敬意。】
季同:【附议。虽然与本所业务无关。】
孟想:【我刚给我妈打完电话。我妈就说了四个字:】
孟想:【“早该如此。”】
顾行止:【替全体观众说一句:恭喜张院士。田野笔记的番外页,今天可以加一行了——观察对象超出预期,田野调查宣告失败。】
顾行止:【失败得可喜可贺。】
而易钧泠本人的朋友圈,在下午两点更新了一条。
没有配图,没有长文,只有一句话:
【我爱人。】
底下第一赞,是秦桦,秒赞。第二条评论是孟想:【姐,就三个字?】易钧泠回复:【够了。】
张清澜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江湾大学三教的梧桐道边上,拎着两杯热咖啡等人。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耳朵一点一点地红了,然后在底下,认认真真地点了一个赞。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易钧泠:【点了赞就跑?】
张清澜:【没跑。我在你教室楼下。】
三教的下课铃响了。学生们chao水一样涌出来,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在最后,风衣,长发,臂弯里搭着一摞作业本。她一眼就看见梧桐树下的人,脚步顿了顿,唇角翘起来。
张清澜迎上去,极其自然地接过那摞作业本,腾出一只手,把咖啡递过去。
“张院士亲自来接我下课?”易钧泠接过咖啡,挑眉。
“嗯。”那个人老老实实地说,“顺便,蹭一节课后的梧桐道。”
“就这点追求?”
“还有。”张清澜看着她,狗狗眼亮晶晶的,“想第一个当面听你说。”
“说什么?”
“朋友圈那三个字。”
易钧泠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凑近了,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刚好够她一个人听见:
“我爱人。”
“——张院士,是我爱人。”
梧桐叶落下来,落了她们一头一肩。路过的学生里有人认出了她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压都压不住,手机举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没敢拍。
只有校园墙,在半小时后更新了一条匿名投稿:
【报告,三教梧桐道今日限定返场。易教授和张院士,咖啡,作业本,还有一句“我爱人”。我离她们五米,我听得清清楚楚。这是我四年大学生涯离教科书最近的一次。】
官宣那晚,家里的视频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易父易母。屏幕里,易母的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偷偷抹过眼泪;易父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面前摆着一份报纸——罗生的公告,他不知从哪儿找来打印了,还用红笔在“全票通过”四个字底下划了一道线。
“爸,妈。”张清澜坐得也直。
“嗯。”易父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里的她,半天,说了一句,“评上了。”
“评上了。”
“全票。”
“……嗯。”
易父点点头,把那份报纸折好,放到一边,然后说了那句让她差点没绷住的话:
“我说过什么来着。”老校长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尾音却有点飘,“你在我们这儿,早就评上了。今天这张纸,不过是让人家外面的人,也认一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