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山野中居然有瓷器,他强压下心中的诧异,吃饱喝足后叫来伙计:“多少钱?”
肥熟练道:“客官是拿货抵还是拿钱结账?”
“有何不同吗?”
“没什么不同,货我家只收盐、布和铁器,皮子也行但是价低,其余的都不收。”
周敏道:“说说什么价格,怎么算?”
“盐是一斗抵百钱,粗布是一匹抵二百钱,铁一斤顶五十钱。”
“这价格倒是合理,不过这些货物我都没带,还是给你结现钱吧。”
“城惠一共一百三十钱。”
这个价格中规中矩,周敏让随从数出铜钱递给肥,随口问道:“早先听说这里的人不会说中原话,我瞧你说得挺好的。”
肥憨厚地笑了笑:“都是先生教得好,我说的还不如妹妹说得好呢。”
“先生?”
“嗯,熠让我们这么称呼他。”
“你们的中原话都是他教的吗?”
肥点点头,没再多少什么,“钱正好,您下次再来。”
周敏对他口中的“熠”充满了好奇,想起之前遇见的那个少年也叫赵熠,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从食肆出来,周敏又去了其他几个铺子逛了逛。
那些人的中原话说得就比较差了,连比划带猜勉强能交流。
周敏想要买些瓷器,顺便打听那个叫熠的人,结果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
有个卖陶器的老汉倒是听懂了“熠”这个音,却只是咧嘴笑,指了指城北的方向,又摆摆手,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眼见天色渐晚,只能先找客栈落脚。
让他没想到的是,要找的人居然就在这客栈中。一进门,一个熟悉的面孔从里面走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赵,赵熠?”
“周大人?!”
赵熠万万没想到, 时隔这么多年,竟会在自家门口与周敏重逢。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周敏并未显出太多惊讶, 脸上只浮起一抹“果然如此”的淡淡笑意,
仿佛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他整了整袍角,不紧不慢地朝赵熠走来。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周大人,快请进!”赵熠这才回过神来, 连忙侧身让路。
周敏抬脚进了屋子,迎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厅堂,几案桌椅错落有致地摆着, 榆木的桌面上打着薄薄一层蜡,泛着温润的光。
靠墙一溜摆着几张矮凳,凳上垫着厚实的棉垫子,供过往客人歇脚。角落里几盆不知名的花草长得正盛,绿叶间缀着细碎的小白花,淡淡清香萦绕鼻尖。
窗明几净, 地面一尘不染,墙上还挂着一幅字, 笔力虽不算上乘,却自有一股质朴气韵。瞧着竟比幽州府城的客栈还要雅致几分。
“这是你开的?”周敏环顾四周,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是我们家开的,周大人请坐。”赵熠笑着应道,转身去泡了一杯果茶端上来。茶汤清亮, 是今年新晒的山楂干和野枣片浮在杯底,几粒枸杞点缀其间, 酸甜的香气袅袅升起,两人落座, 慢慢聊了起来。
“自那日周县一别,咱们得有七八年未见了吧?”周敏捧着茶盏,手指摩挲着粗陶杯壁,语气里满是感慨。
赵熠道:“整八年了,周大人记性真好。”
这八年光Yin并未在赵熠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瞧着依旧年轻俊朗,乌黑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挽在发顶,用一根素净的木簪别着,一身深色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肌rou线条,干净又利落,眉眼间还是当年那副爽朗模样。
倒是周敏长途跋涉而来,加上这些年在里勾心斗角、殚Jing竭虑,满脸风霜,鬓角胡须都白了几根,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不少。
周敏忍不住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候多亏你们帮忙,先后救了我们两次才得以逃生,前去幽州赴任。那会儿我就想,这辈子若能再见到你们,定要好好谢一谢。”
“大人可别这么说,当初您给我们写的那块官契也帮了我们大忙,不然可买不到牲口。”赵熠摆摆手,语气诚恳。
周敏忍不住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那会儿我也没别的法子报答救命之恩了。身上银钱不多,官印又不能随便给人,思来想去,只能给你们写张官契。”
“能遇上就说明有缘分,恰好我会说中原话,不然也帮不上你们。”
“确实,说来也巧了,我路上还想着过来能不能遇上你,没想到果真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