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你醒了!”
升缓慢地点了点头,脖颈像生锈的铁器,每动一下都格外艰难。因为这几天没怎么进食进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嘴唇上翘起一层干白的皮。
月赶忙端来一碗晾温的水,碗沿凑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地喂他喝下去。
升咳了几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怎么就你们在,其他人呢?”
“日和熠他们熬了一宿刚去睡,”月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说,“阿娘给我拿饭去了,外面还有好多人,要叫他们进来吗?”
话音未落,兰就带着星过来了。她端着饭菜进来,看见丈夫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碗差点从手中滑落。慌忙把碗搁在旁边的木墩上,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扑到炕沿边,呜咽地哭出声来。
“升,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泪水打shi了升枯瘦的手背,他动了动手指,用仅剩的一点力气,轻轻握住了兰的手。
屋外,有人听到了动静,脚步声纷至沓来,升终于从死亡边缘走了回来,像这片原始大地上的草木,顽强的活了下来!
日和熠昨晚熬了一宿,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人正准备躺下歇一歇,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日!升醒了!首领醒了!”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一听, 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抓起鞋子往脚上一套就冲出门,迎着清晨凛冽的寒风,朝祝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等他们赶到时, 屋子里已经围满了人。淡淡的松油灯光映照下,升脸色苍白地靠在炕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褥子, 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其他几位长老眼眶通红,有人还偷偷用袖口擦着眼角,显然是刚刚掉过泪。
“阿父!”
升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儿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朝日点了点头。
日哽咽着跑到炕边, 半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阿父的手, “阿父你醒了,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话说到一半,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别哭。”升的声音虚弱却温和,“这段时间……我恐怕没Jing力管部落里的事, 大事小情暂时都交给你处理……你多和其他人商量。”
“嗯!”日连连点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升又看向站在日身后的赵熠, 目光柔和,“熠, 你也要多帮帮他。”
“哎,我知道了,您放心养伤。”赵熠连忙应声,鼻子也跟着发酸。
“阿父……”日哽咽着,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升知道他在想什么,抬起那只完好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坚定:“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是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所以阿父并不后悔,一条胳膊换你平安,值。”
说了这几句话,升的Jing神明显不够用了,眼皮沉沉地往下坠。祝站起身开始往外赶人,挥着手压低声音道:“都出去吧,让升好好休养,都在这围着还怎么休息。”
他这身伤,少说也得养上两个月才能慢慢恢复过来。亏得升身体底子好,骨骼强健,换做普通人,那一爪子下去,必定当场毙命,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次受的伤确实太重了,胸口和肩膀被撕开的口子深可见骨,血不知流了多少,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
升自己对回来后的事全无记忆。他只记得在山上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之后整个人像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如何回到部落,伤口又是怎样被一点点缝合起来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印象。
大家伙陆陆续续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长出一口气。升能醒过来,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这让三族部落的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不管他伤得多重,是不是缺了一条手臂,只要他还活着,部落就乱不起来,人心就散不掉。
这段时间部落的事都暂时交给日处理,三族的长老们从旁协助,赵熠也被安排着参与处理部落里的大小事宜。
秋猎还没结束,日还要带领族人上山打猎,山林间的野兽已经贴上了秋膘,此时正是最好的猎季,必须赶在入冬前多囤些rou食和皮毛,为接下来漫长而严寒的冬天做好准备。
赵熠这边也没闲着,家里的柴火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便开始琢磨一件新的事,开学堂,教部落里的孩子们说中原话。
起初只教自家的两个娃,外加月和星,四个孩子跟着他咿咿呀呀地念。渐渐的邻居元家的孩子跑过来玩,旁边听了几回也跟着学了起来。
赵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