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交汇的十字路口,一辆红色兰博基尼轰轰碾压马路。
黄灯闪烁,李栩扬的左脚放在刹车踏板上,一个黑白的身影出现在他车前,想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溅起,染在同样是红色的车身上,若不是浓重的血腥味,旁人压根不会注意到车身颜色的深浅变化。
“出人命了!!”
“快叫救护车!!”
车窗隔绝不住目睹了这场车祸的人们的尖叫声,李栩扬呆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上的齐子意和他一样受到冲击,愣然瞪着眼瞳。
“扬扬……”齐子意微微颤抖着将手放到双手还僵握在方向盘上的李栩阳的右臂上,“先下车吧。”
两个二十出头的成年男人在面对突发事故时,难以保持冷静也是情有可原。
李栩扬吞了口唾沫,打开了车门。
细雨滴落地面,血渍如朵朵红莲晕染开来,李栩扬小心翼翼地走近因冲击力而飞出几米远的女人。女人倒在十字路口中央,越靠近她,周围的血迹越多。
事故造成了交通堵塞,附近的围观群众多了起来,喇叭声和人群声如chao水般灌入李栩扬的耳中。
齐子意避开水泥地上的鲜血,他脚上的皮鞋是意大利定制款,极为稀有,他宁愿皮鞋被雨水染shi,也不希望它沾上一点血渍。他站在距离女人两米左右的地方观察起她的状态。
女人身穿银行职业装,一看就是在银行工作的职员。廉价的小高跟鞋挂在她的右脚跟上,左脚的鞋子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她身材瘦弱,栗色的长卷发凌乱地遮住了她的脸,没有一个人能看清她的相貌,也无从判断年龄。
看着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女人,李栩扬拽住齐子意的衣袖,“你快走……”
“不能走。”
“要是被认出来,会给家里添麻烦的。”
“已经走不了了。”
齐子意环顾了一周,四周好事的人纷纷举着手机或平板记录这狼藉的场面。
“只能等警察来,之后的事再想办法。”
齐子意安慰着李栩扬,但他们都知道,这个女人多半是没救了。
事故现场被人群围成一个圈,两个身穿黑色长衣的男人站在最前列观看了这场事故的全过程。
警车鸣笛,事故现场被黄色封条封锁。警察向肇事者询问情况,手中圆珠笔不时在笔记本上做着笔录。
看着倪杏被搬上担架,抬上救护车,风白看向牧十,“任务完成,走吧。”
牧十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开,风白看到站在距他们不远处,凝望救护车远去的黑衣男人。
果然是他。
风白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雨滴滴落在他的脸庞上,顺着白得病态的皮肤流过鼻尖、白唇,沿着突起的喉结滑落平坦的胸膛。风白感受不到冷雨的温度,死神似乎对温度一点儿都不敏感。
牧十和风白离开后,原浅仍站在原地,他的视线已从消失的救护车转移到尽力向警察辩解的肇事者身上了。
李栩扬,男,20岁,李氏集团继承人之一,家有父母兄长,无伴侣,喜欢的人……嗯?
下一个目标的个人信息在原浅的脑海中掠过,为了确认自己没记错,他从长披后取出情报部门送来的文件夹,逐行细看,他才肯定了自己的记忆。
喜欢男人。
原浅收起文件夹,深黑的瞳眸映出了站在李栩扬身边,与他一同录口供的男人。
死神管理局,外观似古堡,内里如一座欧式图书馆。烛光照亮的楼层内,不少身穿黑色斗篷的死神忙碌穿梭。
风白推开监察部门的大门,Jing致典雅的古典风格书架占据了两面白墙,实木书桌上荧黄色的台灯光影摇曳,咖啡杯里还冒着热气,咖啡的甜香混在书香中沁人心脾。
监察部里仅有一人,风白眉眼上挑,打趣起了端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的美男子,“骆衣大人,咖啡好喝吗?”
死神没有味觉,但嗅觉和听力比人类要灵敏,所以比起吃,死神更喜爱人类的香水或是食物的香味。
修长五指下笔尖飞墨,刚劲的签名倏然跃上文纸。签完名,骆衣对着门边两个身形高挑的死神微微一笑,“辛苦了。”
风白手中的文件夹似有引力,在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线,一下就飞到了骆衣的手上。他接过,翻开看了看,“还顺利吗?”
风白双手搭上后脑勺,踱步朝书桌走,“顺利是顺利,只可惜啊……”
“可惜?”骆衣显露出难得的好奇心。
“这女人本来是打算下班回家在家里自杀的,她一定没想到她会出车祸吧。”
人间死法千万种,车祸是普遍的丧命法之一。去执行死刑的死神必须按照文件上给出的死法行刑,否则将会被问责。
骆衣没把风白的感慨放在心上,他在文件右下角盖了公章,风白和牧十此次的任务就完成了。
记录着倪杏的文件夹腾空合起,自动有序地收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