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总是在家待着实在无聊,我打算跟林江去工作室。
他带我去过几次,每次都恰到好处趁着人少的时候——装修工人下班后,工作室就只有我认识的那两人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琦姐陪我讲话或者带我看看又有哪些地方新装修好了,林江去和李哥商量事情,大概是关于招新和初步企划的事儿。
但今天不太一样,林江说装修之类的准备工作算是已经完成了,现在和他过去可能会碰到下周来上班的同事们。
往常都是他问我要不要去,确定那边只有李哥他们在,才带着我过去。路上会跟我一直讲话,指一些地标性建筑仔仔细细地给我科普,像带着小孩子春游参观博物馆。
有时我会觉得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差不多三年的人不是我,应该是林江才对。他比我更了解这里。
他让我看的那些地标性建筑,和我们走过的路,对我来说很陌生。哪怕这几次去工作室,司机们走的路都大同小异,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物在我脑海里留不下痕迹。
我的世界好像只有林江,他是有色彩的唯一亮点,我只看得到他。
对我主动要求跟着去,林江有些犹豫,说可能会碰到同事。
“没事,我总得见人不是?林江,别这么紧张。况且你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知道出门可能会让我有些不适应,可我不想躲。
我推着他往屋外走,从出租屋出来,不由分说先叫了车。
往路口走的一路上,他都看着我,眼神里的疑惑掺杂着心疼,我看得懂什么意思。
这人照顾我惯了,又爱Cao心,不知道温柔体贴在爱Cao心面前算不算是好事,这点偶尔挺让我头疼。
抬手捏了捏他垂放在身侧的手,“知道你想让我多出去走走,又不想我一下子面对太多人。也知道你故意找人少的时候带我去工作室看看,就为了能让我接触些新环境。林江,不用这么小心地对我。姑且觉得自己还算是生命力挺强一个人,该怎么来就怎么来。”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声音不大,路边车鸣声、街边店铺外放很大的音乐声一起嚷闹着,林江还是全部都听到了。
我还在一下下捏他的手,话说的硬气,心里却多少有点没底。他把我捏着他手心的手,放进自己手里,回握住。
“慢慢来,不用勉强自己。”他说。
不知道哪家店切了歌,四周不再是闹哄哄着的促销广告,低沉男声正唱到‘倘若有你相伴,此路荆棘也无谓。’
有林江陪着,我什么都可以不怕。
如果后来没再发生那件事的话。
到工作室时,大家都走了。我不怎么容易才蓄积起来的一点勇气没地儿使。
琦姐照例带我去随便转转,林江去找李哥。
工作室一切事宜差不多都已经定下,下周就能正式开工,他们这阵子要忙的事情很多。
对于咖啡机萌生出的强烈兴趣,轻易就被琦姐看出来。
她说我平时脸上都不见有什么表情,倒是每次从这里经过,眼睛里就要闪星星,跟兔子看到食儿似的。我对她扯起一个笑容,没说什么反驳的话,脸上的僵硬自己都能轻微感觉到。
还在惦记着什么时候能试用那个看起来蛮高级的咖啡机,就继续待在这片已经装修好的休闲区。
沙发很舒服,靠进去的时候像坐在云上,整个人陷进去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柔软包裹,全身都能得到很大程度的放松。琦姐有事去忙了,我就窝在这里等林江。
回去路上,我又主动跟林江商量下次去工作室的事。
他没再说,可能会遇到很多陌生人或者劝我不要去之类的话。
林江揉揉我被晚风吹乱的头发,说“好”,让我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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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现,阳光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六点之前就扑簌簌照进房间。
好像有将近两周没下雨,太阳炙烤大地,趁着北方的干燥在地上烙饼。雨从早上刚落下来一点,就能听见窗外楼下,人们笑着谈论,终于来了场雨啊,这大热天再不下雨真是要热死人。夏天还是得下大雨、下暴雨才够凉快。
我不以为意,告诉自己,出汗有利于身体健康。
人们对大雨的期待落空,稀稀疏疏的雨声没到中午就停了,太阳拨开云层,重新挂出来。
连续落了几天雨,都只是下一小会儿,仿佛多下一点老天爷就要吃亏。
日子到了工作室正式运营那天,雨没再继续下。
初晴阳光不如盛夏当中那样烈,也能正好把太阳新生的朝气送过来,水洼、露珠徐徐蒸发,洗了几天的天空湛蓝。
林江穿一身剪裁Jing良的定制西装。我替他选了符合他气质的深灰色,是那种接近黑色的深灰,黑色太过沉重,亮色显不出他的稳重,挑挑选选半天才决定了这个颜色,纯色没什么其他花纹。琦姐当时还在旁边笑我,又不是要结婚选个西装颜色而已这么纠结,我被她说的一愣,话都忘记回。
袖扣是深蓝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