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体两面的。
面对俞昔言的这个问题,林予冬既想了解他的过去,又怕从他口中听见他对柳蔚之的款款深情,那些嫉妒足以让他变得面目可憎。
在爱着俞昔言的这件事情上,林予冬的痛与快乐从来都是并存的。
在过度的想了解俞昔言过去的驱使下,林予冬最终还是点了头。
见他点了头,俞昔言整理好自己的思绪以后才缓慢的开口。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常常忙于工作,家里经常只有我和保姆两个人,在我父母的观念里,他们觉得给我足够富裕的生活,让我不用担心食衣住行的所有问题,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可是他们忽略了那时候我也不过只是个孩子,我也是需要父母亲的关爱的,那是用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
“后来,我家的隔壁新搬来了一户人家,就是蔚之他们家。蔚之小的时候皮得很,常常翻到墙头上和我说话,有时候还能因为我不理他过来找我打架,后来时间一久,我们就慢慢熟悉了起来,他经常到我家来,或者我去他家,叔叔和阿姨知道我家的情况以后也很关心我。小学、初中、高中甚至是大学,一直到他出国以前,我们一直都在一块,是他让我真正感受到家的意义。”
“说他是照亮了我小时候孤单的心灵的一道光也不过分,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爱他哪一点,我只知道长大以后从别人口中听见了爱情两个字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他,从此以后爱他,好像就成为了我本能的一部分,他的所有情绪都能够轻易牵动着我。”
“大学毕业以后,他选择出国,这是我们都早知道的事情,可我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想让他留下来的念头,我只能拼命地告诉自己,那是他的前程,俞昔言你那么爱他,更不能阻止他去实现梦想。”
“他刚出国的那段日子,我发了疯一样的工作,就是为了阻止自己随时可能克制不住出国找他的冲动。”
“可能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你就是再怎么去寻找,也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理由去解释。”
林予冬听着俞昔言说他和柳蔚之的故事,沉默不语。
他一直知道俞昔言爱着柳蔚之,却没想到过背后居然有着这样的一段故事,他又心疼又难过。
心疼的是俞昔言的过去所缺乏的关爱,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加倍去补上。
难过的是他居然自不量力的妄想着去和这样的柳蔚之比较。
柳蔚之是照在俞昔言心底深处的光,就像俞昔言之于他。
林予冬比谁都还要清楚,有些习惯久而久之,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从此难以更改。
忽然之间,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得嫉妒柳蔚之了,他只是打从心底羡慕,羡慕他能成为俞昔言深爱着的那个人。
林予冬比谁都了解,俞昔言爱着一个人的样子到底有多认真。
俞昔言看着他沉默不语,有些心慌,“小予,你别不说话。”
林予冬抬手覆上他的脸颊,手指摩娑着他有些干燥的唇,“我认真听着呢,没有不说话。”
俞昔言握住他覆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蹭了蹭,继续未说完的故事,“半年以后,我们在一起了,然后就一直到了现在。一开始,我只是想借着你去忘了蔚之出国的事哪怕一点也好。”
林予冬垂眸,“嗯,我一直都知道的。”
林予冬一直忘不了,那一天俞昔言借着应酬将自己喝得烂醉,同行的人都知道柳蔚之出国的事,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联系上了他,等他到场时,俞昔言已经醉得趴在一旁睡着了。
他请来服务员,和他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俞昔言弄上车带回自己家,林予冬帮他脱掉西装换上自己的睡衣让他能舒服的睡觉,却在动作到一半时被俞昔言拉进怀里,抱着他一句句喊着柳蔚之的名字。
他喊一句,林予冬就安静的听着,那一句句足以让人撕心裂肺的呼唤,饱含着这个人的所有深情与认真。
后来像是喊累了,又像是想起柳蔚之出国的伤心,俞昔言变得安静了,只是依然抱着他。
一直到他快睡着时,才又听见俞昔言说的那句,“小予,我们在一起吧。”
林予冬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这个人是他的心之所想啊。
即使俞昔言不爱他,总有一天也会习惯有自己在他身边,渐渐地说不定就能爱上自己了。
隔天醒来,俞昔言像是忘了昨晚的事,对于柳蔚之的事只字不提,只记得自己答应了他说要在一起的话,“你搬过去我那还是我搬过来?”
再后来,他们以共同的名义买了套新房,林予冬亲手设计布置过每个角落、家具,连装潢时都盯得特别勤劳,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共同拥有一个家,即便后来这间房子基本还是成了他一个人的家。
俞昔言放下交握的手,抚着他的眼角,有些红、像随时都会掉出眼泪,“宝贝儿,别难过,听我把话说完,嗯?”
林予冬不说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