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长期佣人,对沈君和邢敬杨的事情已有耳闻。他将车停在距离沈家大门几十米的地方,回头请示道:“先生,邢敬杨过来了。”
沈父侧头望过去看了一眼,对旁边的人道:“下车。”
“您这是……”沈君问。
“给你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把该说的都说开,也算是有始有终。我不怨那个孩子,一个巴掌拍不响,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育好你。”
沈君听到最后,拉动车门的手停顿住,“我记得您讲过不歧视同性恋?”
“我是不歧视。别人家的孩子我管不着,但你,不行。”沈父盯着沈君的背影,说道:“你是我儿子。”
沈君低头,反问他:“这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歧视?”
沈父面色沉下去,不自在地咳了几声。
沈君自嘲地笑着。
给父亲找点儿不痛快什么也解决不了。
何必呢?
下车,向着邢敬杨走过去。沈君踢开他身边的易拉罐,蹲下帮他把校服上衣拉好,“你应该去上课,而不是来找我。”
邢敬杨一身酒气,“我不是来纠缠你的,你别误会。”
“我知道,这么多天你也没给我打电话。”他摸着邢敬杨的后脑,像以前一样夸奖他,“做得好。”
邢敬杨知道自己应该躲开的,而不是没骨气地把头凑过去,更不是在沈君手抽离的瞬间问他:我可以做得更好,完全不会打扰到你,你能不能别走?
短暂的缄默过后,沈君站起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说:”“邢敬杨,认识我,你后悔吗?”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后悔了。”沈君说。
邢敬杨捏着铝制的易拉罐,直到它没有一丝的空隙,无法变形,还是狠狠攥着,“后悔爱过我?”
“不是。”沈君居高临下,俯视他,“我后悔被你爱着。”
“它让你如此卑微,你没必要这么委屈求全,我不值得。”
“我自愿的!我乐意不行吗?我犯贱不行吗?不行吗?!啊?!你说啊!”他大喊后站起来,从背后抱过来,“我就是不想让你走!你走了……就什么都完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别哭。”沈君也被他传染的眼睛里有泪,“你怎么这么爱哭。”
“你爸需要你,你家需要你,可是我也需要你啊!你根本不知道……”
我多喜欢你。
后半句邢敬杨没说出口,他放下手臂,走到沈君面前,脸上已没有水痕,只不过眼窝比往常更深了。
他瘦了,沈君觉察到。
笑了一下,邢敬杨声音干涩,“人总是一点点变的贪婪。看你一眼,就想睡你,睡了一次,就想两次,有了两次,奢求一辈子。”他把手搭上沈君的脖子,慢慢靠近。
沈君以为邢敬杨是要吻他。他忘了此时的地点,忘了两人的关系,遵从习惯地合上了眼眸。
邢敬杨趁他不注意,用指头勾开沈君的领口,朝里边看了一眼。
还在。
戒指依旧和那块玉观音紧靠在一起。
邢敬杨垫起脚,吻上沈君的眼皮,“我们都不哭,不吉利。”
他把一颗糖塞进沈君手里,“想我的时候舔一口,不需要太压抑自己。”
“可是一口一口的,它会坏掉。”沈君较真着没发现自己承认了会思念。
“那就等你受不了再吃。”邢敬杨放下脚跟,“那个时候,只要你要,我就能出现。”
“……很抱歉,我没有准备分别礼物。”
“嗯,所以我不打算去送你。”他后退一步,说着:“沈君,一路顺风。”
能不能管住自己都成问题,还怎么强求别人清除记忆。
他望着邢敬杨渐行渐远的身影。
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刻。
突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