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开始给简楠川写信了。
还是跟从前一样,只写不寄。
倒真不是我不想寄给他,只是我不知道他的地址,想寄也寄不了。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这个时代了还要写信?
这个……我们那个时代通讯可没现在这么发达方便,家里装不起电话的话,写信可以说是唯一的联系方式了,所以即便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改不了每个月给简楠川写信的习惯。
我给简楠川写信的内容其实也挺没营养的,唠唠叨叨的流水账,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嘛,反正他也看不到。
所以与其说我是在给简楠川写信,还不如说我是写给自己看的。
有的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真的挺可笑的,马上都要奔四的人了,都快半辈子了,怎么还对过去这么念念不忘。
我跟简楠川有二十年没见过面了,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二十年呢?老实说如果不是我还留着一张与简楠川十七岁时的合影,我都快有点记不清简楠川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不过奇怪的是,我竟然还清晰的记得我第一次见到简楠川时的情景,我想可能是因为我那个时候没见过像简楠川这么漂亮的孩子。
对,就是漂亮,我没有用错形容词。
我不是在大城市长大的,但也不是太偏远的地方,就是那种有山有水的普通乡镇。
仔细回想起来,我小的时候,真的是那种不讨人喜欢的熊孩子。
掀隔壁丫头的小花裙,赶婶子家的鸡,去那个叔家的地里偷玉米地瓜各种蔬菜然后偷偷摸摸烤了吃,跟与我差不多的半大小子打架这都是很平常的事。
什么?你问我干这么多坏事难道没有被抓到过吗?
当然被抓到过了!抓到了就是一顿打,每次都被打的下不了炕!
我每次都是边挨打边道歉,发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可是每次都好了伤疤忘了疼,反正我是被越打越皮实,每每都让我妈直呼她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了我这么个不听话的东西!
这种情况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转的呢?好像就是简楠川来了之后,因为我发现他可比这些事都好玩多了。
我第一次与简楠川见面的那天,是在树上。
那年我六岁,那天,隔壁那个丫头她妈妈给她买了新的头花,她就十分臭美的戴着她的新头花,到我们这群小伙伴们面前来晃荡,我其中一个小兄弟狗子,就想去摸她的头花,结果被那丫头给一把推的老远,并十分嫌弃道狗子你的手太脏了,不许摸我的新头花!让你摸脏了怎么办!
我是觉得丫头说的真的没错,狗子的手真的不太干净,他平时流鼻涕都不用纸擦,直接用手背一抹,还经常蹲下玩土和泥,还不爱洗手!我要是丫头我肯定也不让他摸。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感觉还挺干净的,接着我把手摊平给丫头看,道:丫头,我可以摸一下吗?你看,不脏!真的不脏,我跟狗子不一样,我可爱干净了!
丫头认真看了看我的手,说道:不行!我觉得驴你的手也不干净!
?等一下!丫头你竟然敢叫我驴?
我当时就急了,要怪就怪我这个鬼名字,本人大名方礼语,看上去不错吧,有种很有文化的样子,我妈说她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以后能当个有礼貌有文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有志青年,可惜事与愿违,我偏偏与她希望的方向背道而驰。
其实读起来吧也还行,但是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礼语这两字读出来,如果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就很容易读成谐音鲤鱼,其实鲤鱼还好,我还能接受,当个外号啥的也还行,又介于大家的普通话又都不是那么的标准,所以几乎都是叫我鲤鱼,之后只有学校里老师们才叫的很标准的礼语。
鲤鱼其实没什么,但是一说快了,就很容易变成驴,这我就不乐意了,我不想当驴,我是真的觉得难听,所以当我的另一个小伙伴有一次嘴快叫出驴来之后,我当时就没能控制住自己,跟他打了起来。自那次之后,就没人叫了,基本都是叫我鲤鱼,我也基本习惯了。
我后来想那天丫头可能是真的不想让人碰,所以就着急了,一着急嘴一快,驴就脱口而出。
但是我当时也生气了,所以我就冲了上去,一把就把头花从丫头的头上给薅下来了,当时就把丫头给弄哭了,我薅下之后,拿着头花拔腿就跑,我就听见丫头边哭边喊她要去告诉我妈,让我妈来收拾我。
我一听那还得了!于是加足马力跑的更快了,然后我跑着跑着就看见好多大树,我就挑了一棵最大树,爬上去了,我到了树上才看清,我都跑到村口来了。
我想我都跑了这么远,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发现,于是我搞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就躺在树上了。
这个时候我听见一阵车声,打眼一看,从外面开进村口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轿车,当时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只知道那是辆车。
然后我看见那车停下来,从车的一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