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丛林中,男人腹部受了剑伤,血也止不住的滴答滴答地往下落,那身丝绸般细腻的墨黑锦裳沾上了血污,更显得男子的狼狈。脸上血色褪去染上了苍白,步伐踉跄,终是熬不住困意,昏倒在了枯叶堆上。
这是一棵古老的苍树,在暮秋之际筛落了不少叶子,男人正好躺在了这棵树下。
窸窸窣窣越过阻碍,一只野兽缓缓的靠近这名男子,说是野兽可细看又觉异样,那是一头因常年营养摄取不足的糙发,说短不短正好盖住了“野兽”的面容,身躯带着古铜色的坚韧,像是一只蓄势而发的豹子,身上许是因渐冷的天气便用粗糙却厚实的狼皮包裹着,普通人一看这狼皮制成的简陋“衣裳”便知道这是从野狼身上扯下的一层皮,狼皮应是由略带尖锐的工具扯开,再是在太阳的暴晒下成干皮便直接披在了身上。
“野兽”看起来脏兮兮的,四爪缝里尽是泥污,蓬头毛发里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用手试探触碰着他,见他没动静便大胆了些,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这身上的血腥味还是刺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但又觉无害,又微伸舌头舔了舔男人的嘴角,见毫无动静,便背起男人,奔向自己栖身的洞xue。
石洞不大,光洞口望去约两米高四米宽,“野兽”轻轻地从背上放下男人,让他躺在了茅草堆成的睡床上。
而后拿出了放在石洞深处的干燥柴火,这是野兽日常都会去捡的枯枝木头,日积月累烧的多于捡的倒也堆起了小山堆,想必是为防雨天山洞过于Yinchao而没有火堆取暖备下的。取了根软干木,再用尖锐一些的树枝在此干木上放了些枯叶磨擦起来,磨了半会儿终于着了火,及时添取了木柴,看火旺了起来便又离开巢xue。此时已近黄昏,“野兽”匆匆往附近的一座陡崖赶去,见他灵活攀上山,取了一株草便赶回,将草在嘴里嚼烂吐出,直接抹在了男人流血的地方,撕扯下男子的衣条带,敷在了伤口上,处在昏迷的男人皱了皱眉也没再反应。
“野兽”因这男人,今天没能捕到任何野食,肚子耐不住饿,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肩不禁搭了下去,添了足够的柴就直接在男人的旁边躺了下去,想着睡着了就不饿了,慢慢地慢慢地就睡沉了......
翌日清晨,男子还是不可避免的发了低烧连带着剑伤,浑身难受。许是“野兽”的草药起了作用,伤口幸运地没有感染也没有再流血,但还是需要及时换药的。“野兽”额头贴着男子的额头,烫烫的。
他呆呆地回想起以前,自个儿也全身发烫,头痛脑胀时的感觉,孤独无助之感又瞬间袭来,想着男子定是和自己一般难受不已,又急匆匆的赶去山崖取了药草回来给男子换药。
“野兽”从记事起,就处在这片绵延不绝的群山中,是一头母狼捡了他,喂他吃生rou,教他捕食。
母狼是被族群驱逐出来的,原是首领的它败给了新狼王,独身一只的它遇到了“小野兽”,不知道天性还是怎么的,母狼没有吃了他反而充当起他的母亲,母狼充分给予了对他的关爱,终于使他在最艰难的苦日里挺了过来。
直至它照顾了他的第三个年头,母狼禁不住岁月的侵蚀,终是佝偻了背脊,显露老态龙钟之势,那日下着暴风雨,“小野兽”留下母狼独身出去捕食,巢xue中虽还留有一些生rou,只是根本不够这两日的吃食,母狼虚弱得很,自己两天不吃没关系,可母狼熬不过去,于是用头轻轻蹭了蹭母狼的脖颈,示意自己要离开一会儿,让母狼好好休息,乖乖等他回来。
“小野兽”半年前开始就是一家之主,即使他看起来十岁还不到,但身体经过长期地高强度长时间地运动,看上去坚韧有力,一看就很有爆发力。但从另一个角度观察他,他始终是脆弱的,他的身上还带着这个年纪不应有的数不清地因树枝而刮擦留下的疤痕,与其他野兽搏斗留下的抓痕,试想,才是个小孩的他要承受多大的苦难。
可“小野兽”想不得那么多,自从有母狼的陪伴,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心里暖暖的,有了依赖感,一没事他就在母狼膝下依偎取暖,格外的亲近母狼,母狼也就无奈宠溺的用爪子拍拍他的头。
在母狼拾他之前,他还不会捕食,只有生存的本能和欲望驱使着他去抓小地鼠吃,刨坑吃土xue里的昆虫,不知道有没有毒的他,仍会吃进嘴里。毕竟毒死总比饿死好,他想着。可以说,那些年把温暖给予“小野兽”的只有母狼。
回到那日的暴雨天,“小野兽”披着树皮就出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遇到了只野兔,野兔看上去还小,又暴露在雨下,应是贪玩跑远了点,偏又遇雨天,味道都被洗了去,不知如何回家,只得待在树下避些雨。
他就在猎物的不远处,匍匐靠近,在离它几米处,立马拱背跳起,跃出几米远,直接用嘴巴咬住了兔子的喉颈,便叼着兔子匆匆赶回洞xue,心想运气真好,一出洞就有了吃食,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份欢喜分享给母狼。
然而,离巢xue越来越近,心却愈来愈不安了,离洞口不远处一直延伸着一串脚印,他急得立马丢掉兔子,奔向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