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萧泠点头,卡缪才放下心来,脸上的微笑忽然变得有一点忧伤,他转头看了周围一眼,说道:「这里很冷,要不到我车里说吧,我到这个城市之后租了一辆车。」
这个邀请显得有些怪异,如果上车,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保证。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失礼,但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有关于安星——」卡缪继续说着,当安星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萧泠一下子震惊得呆住了。
「这是他的愿望,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也不便进入你的宿舍打扰,请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坏人。」卡缪说得十分诚恳。要是换个人,换个情况,萧泠绝对不会上车。可涉及到安星……已经远在国外的安星,萧泠觉得,不可能有骗子会查到这个。
「好。」
萧泠点头。车子就在路边,站在大厅里也能看到,萧泠回头看了叶南风一眼,示意不要担心,就上了卡缪的车。
坐进副驾驶座位,卡缪就从储物箱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信封递给萧泠。
「这些,是安星每周都会写的信,我曾经问他是写给谁的,他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卡缪平淡地说着,毕竟他是一个外人,自然无法拥有和安星同等的情感。
萧泠呆呆地看着这些信封,又愣了一会儿,接过来时,手指甚至有一点颤抖。
把信交到萧泠手上,卡缪有一丝完成任务的欣慰,但眼神中的悲伤却丝毫未减,他看了呆愣的萧泠一会儿,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盒子有A4纸那么大,但做得很Jing美,一看就像礼品盒。
「这里面装着的,是安星想送给你的礼物。有情人节的,有圣诞节的,感恩节的,还有你的生日……」
卡缪没有给萧泠思考的时间,他紧接着就把这个盒子递给萧泠。
将信温柔地悉数放在膝头,萧泠又接过盒子,却没敢打开看。
这一次他看向卡缪,喉咙有些干涩,但不知从何问起。
似乎明白了萧泠的心情,卡缪轻声叹了一口气,才道:「曾经他没有告诉我这些都是给谁的,我想,也许他终有一天会亲手交给这个人吧。但是……」
卡缪的话语一转,不知为何,萧泠的心一瞬间就提了起来。
「但是现在,他已经无法给你了。不过,他在最后告诉了我这些东西该给谁,如今,我只是来完成……」卡缪越往下说,越不敢看萧泠的表情,他看向前方,路边大树在晚风中肆意摇晃,但车里安静温暖得像是天堂。他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团云层,吹散在夜空——
「……完成,他的遗愿。」
……遗……愿?
萧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
「遗……愿……?」萧泠愣愣地,又紧紧地抓住手里的盒子,艰难出声。
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不明白,眼前这个人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甚至听不到,连声音都在耳边消失了。
卡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淡淡地诉说着他知道的事实:「两个月前,他卷入一场事件。他告诉我,有人想要杀他,这个人就是他父亲的妻子,我心里想,他父亲的妻子不就是他的妈妈吗?为什么他的妈妈要杀他?之后他就告诉我,因为他是他父亲和另一个人女人生下的孩子……」
萧泠知道卡缪说的这一切,甚至他还知道安星有一个哥哥叫安阳,就在绯樱高三2班。可是,为什么,安星都已经离开国内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被放过?
「安星说他躲不过这一劫了,我想救他,却也差点被杀死。可能因为我是本地人,如果我被杀了,追究起来会给他们惹麻烦吧,所以我被放过了。我曾活在死亡的恐惧里将近一个月,后来我的父亲守护着我,鼓励我,让我把真相告诉该知道的人,所以……我来这里找你了。」
卡缪终于看向萧泠,他很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泠。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在安星死之前,他告诉了我你的名字,如果有机会,就请我把这些都代为转交给你……」
卡缪差点就要说不下去,因为他看到萧泠的表情已经呆滞,眼泪却像雨水一样,安静又不间断地从脸颊流下。
而卡缪的声音已经离萧泠很远,很远了。他目光无神地看着雨刷器,一切渐渐朦胧,渐渐模糊。
卡缪说的,他都能听到。可他不愿意相信,甚至拒绝卡缪的声音进入耳朵里面。
如果……如果他不接受,安星还能回来吗?
安星……安星……你不在了?你真的不在了?
骗人!!既然你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亲自把这些给我!?
萧泠死死地咬着牙齿,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如同对待宝石,捧着那一盒安星给他准备的礼物。
还有那厚厚的一叠信,萧泠甚至都不敢去碰触。
眼泪毫无知觉地打shi嘴角,萧泠吞下一口咸咸的ye体,竟觉得苦涩又刺痛,几乎要剖开他的心脏。
「萧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