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意站在那看着那个叫孟瑶的女人跪在地上求哥哥不要走,语无lun次地讲述着这三个月的一点一滴。她想要握住哥哥的手,但只是被哥哥无情地赶出门外,隔着两道门,司意还是能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司意其实觉得她可怜,看这样子,大概是头一回出轨。毕竟要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绝不至于在交易期限到了的时候哭成那副模样,尊严尽失,倒真是爱惨了。
其实也怪不得她,要怪也只能怪命运,让她第一次出轨就遇见了哥哥。
小的时候司意也在想,怎么好的基因全都给了哥哥呢?哥哥比他高又比他帅,185cm的个子配上五官深邃立体的脸,偏偏运动神经和智商又同时发达,也难怪女生们挤破脑袋也想接近他。
何止女生,男生也视他为梦中情人。
哥哥也不拒绝,从初中开始男朋友女朋友从来没有中断过,但时长几乎都不超过一个月。哥哥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最擅长给人下蛊,搬个奥斯卡影帝也绝不为过。
从小到大,司意见了太多前男友前女友在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场面,好像离了哥哥就活不了了。
“他们排着队给我送钱,我有不收的道理吗?”每次他问哥哥为何要这样对待别人,哥哥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地回答他。
他其实都明白。
家里只靠母亲微薄的收入根本不够,哥哥必须同时打两三份零工才能支付他们兄弟二人的学费。初中的时候哥哥发现了这个商机,只需要稍微哄骗,那些女孩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花钱,而他则会根据金额数目扮演时长不同的角色。靠着Jing湛的演技,哥哥越混越开,家里甚至存下了些积蓄。
母亲曾批评哥哥,说他为了钱欺骗人感情可耻。哥哥先是笑了,然后忽然掀了桌子指着母亲的脸骂,一个靠着卖身体的ji女也有资格批评老子,也不看看你的钱又是哪来的。母亲的嘴张了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
那是司意第一次见哥哥发火。哥哥总是像是控制Jing确的机器一样,好像根本没有他在乎的事物,也没有真正的情感。他的一切,从微小的表情到内心的情感,全部都在他的Cao控之下。
后来母亲再也没有阻止过哥哥,每次从哥哥的房间里走出一个红着脸衣服凌乱的人后,哥哥总会在饭桌上扔下些钱,这时母亲就会默默地把钱收起来,然后发很久的呆。
司意总是觉得,哥哥其实是爱母亲的,只是他在用一种无人理解的方式。要不然为什么,哪怕他如此看不起母亲,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母亲,可是在母亲染上毒瘾之后,哥哥再也没带人回家只是默默打了两份工维持生活。母亲去世后,哥哥在灵位前待了一夜,身边散落着一地的酒瓶。
母亲吸毒的那段时间,说来荒唐,竟是司意最怀念的时光。
那时候,母亲还在,偶尔吸毒过后恢复理智的时候还会跟他们聊聊以前的故事,眼睛里是十八年不曾有过的温柔。那时候,哥哥还在,那是除了母亲离世后的两年外哥哥仅有的独属于他的时光,哥哥会跟他挤在一张小床上,睡觉时哥哥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让他彻夜难眠。
那时候,自己也还在,他一心一意地守着妈妈和哥哥,以为未来也会如那时一样。
幻想终归是幻想。不久之后,母亲就亲眼目睹兄弟乱lun当场身亡;再后来,哥哥终于腻烦弟弟的身体到处在外觅食并欺骗弟弟;故事的最终,弟弟明白哥哥的心再也无法挽回,决定亲手夺回自己的幸福。
这么老套的故事,要是哥哥看了定要说毫无新意,可原来,一切的套路,都是必然。
老实说,当司翎被自己的亲生弟弟拿着枪对着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
倒不如说,他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我们终归是走到这步了。
他知道,自己专挑司意上课的时间约会的手段根本藏不了几天,能撑到今天已然是奇迹。又或许,司意从一开始就全部都知道,只是装着不知道的样子。
毕竟从小时候开始,自己的弟弟就是这样的——什么也不说,但比谁都狠。
看着自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被自己举着枪对着,司意并不多么享受。
他稍稍扭动了一下手腕,似乎是举枪举得有些疲惫,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有件事,你有权利知道,毕竟,我们都是她的儿子。”
“哥哥,你知道当年,母亲为什么而死吗?”
他看着眼前微微有些惊讶的哥哥,清清喉咙,似乎要讲的话有些长。
“或许我应该感谢她吧?现在想来,反倒是妈妈帮了我呢。但是世事难料啊,哥哥应该早点和我商量的,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松了妈妈的锁链让她看见了。是吧?”
司意面带微笑,可是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倒更像是像是沉浸在什么以往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哥哥,你还记得当时妈妈对你说了什么吗?应该记不清了吧,毕竟……那对你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