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属于猎人和猎物的伪装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楚明谦的匆匆一瞥,将自门口涌入的男女收入眼底。那个意象的开合过程,带来的意动,像是潘多拉触及禁忌时的雀跃。门里门外隔绝开一个世界,他也从校园的凉风拂面,树叶低语缠绵的窸窸窣窣,转换到夜场酒吧里的人声鼎沸。
有意放纵的人解开领结,吐息时自然的吞咽动作让那一片蜜色随之牵动。沿着下颚勾勒而下的锐利线条,因为喉结的滚动带来视觉上的偏差,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勾引。眼镜在气质上增添的书卷气,并未稀释掉成年男性的攻击力。衬衫挡不住背脊山峦的起伏,连同臂弯透过白色朦胧描摹出的肌rou线条一起,暗示着这位并不是个会轻易臣服的主。
他的目光追逐着年轻人的尖叫声,越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看见被人群簇拥的男人。对方的脸上挂着浮于表面的微笑,在起哄声中张开嘴巴叼过身边女伴递过来的扑克牌,淡色的唇瓣被光影晕染,呈现出开到荼蘼的糜烂。移动的光斑掠过他高挺的鼻梁,斑驳的颜色描摹俊美无俦的容颜。无端的,让人窥见三分色气。那是个能叫人乱了心思的皮相,他的惊艳、夺目,在一瞬间将打量的目光钳制,反客为主的将窥视之人定在原地,明明没有发生目光的交集,却叫人萌生出对视过千万遍的臆想。
也许一个情场能手会兴致勃勃的举杯走进那瞩目的焦点,但对于楚明谦来说,追香逐艳不利于自己摆脱低级趣味。
他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的卡座上,慢条斯理的搅动着杯中的冰块。他对酒Jing类的饮料评价不高,准确些说,任何可能会麻痹人的东西他都不喜欢。长久被家教规束的人将克制写在骨子里,烂熟于心的将条框变成行动的准则。
面前“陪伴”他的是同事为他点的一杯龙舌兰,虽然楚明谦可以侃侃而谈这杯酒背后烂漫美妙的爱情故事,但是当前的问题是对方过于烈性的口感。
他浅抿了一口,流淌的ye体滑入喉咙,片刻的留滞带来舌尖上的微麻,他想起猎艳的同事调侃的话语:也许对于你来说,尝试它的新奇和接受一个陌生人的舌吻没差。或许是氛围渲染的到位,对方平庸的相貌都有几分胶片拍摄般的电影质感,那些跳脱的话或许在某一瞬间唤起心头的一点热度。
可惜不懂得社交辞令的教授只是干巴巴的回了一句,“也许吧。”
身为Omega的柔软敏感没在他身上体现半分,被丢下也没有显露不悦情绪。只是用手指拨弄着玻璃器皿上的Jing致纹理,对着那清脆的声响堂而皇之的走神。
不过教授似乎对自己的魅力没什么概念,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有着世人对知识分子全部的刻板印象。学术研究外的热情不足,寡言,独居,穿着风格几十年如一日。即便会出于授课需要去研究流行文化,到并不会真的投入其中。他的生活品质不低,但是有一点病态的执着于断舍离,甚至连鼻梁上的镜子也是完全的实用系。
没有人会对一个看起来毫无故事、无趣透顶的人感兴趣。想着,楚明谦难得的因为自己的自知之明而自嘲的弯起眉眼。
可是置身于放浪形骸的人群中,属于他的疏离与自抑就像是一个尖锐的利器,锋芒破开刮画纸的黑色表面,露出内部光怪陆离的色彩。
他大概没有机会知道那些交头接耳的人中。有的正谈论着他,也并不知道背过身时,身处暗处的暧昧视线从后颈滑到腰肢,甚至玩味的在他因为坐姿挤压看起来rou感十足的tunrou上停留许久。
他着有些许失败的酒吧体验,却收到一个意料之外的搭讪。
模样风流的调酒师语气熟稔的为楚明谦送上一杯柠檬水,甚至毫不掩饰的勾了勾楚明谦的掌心,作为陌生人,他举措难免有些轻浮。躲无可躲的可怜教授只能任由其完成整个撩sao的过程,对方相较于自己温度偏低的手指无声的溢出指缝,缓慢的穿插让那种对于楚明谦来说有点失真的触感,凌迟处刑般轰炸到他的大脑。
“先生,我想我们并不熟悉,我也并没有给你什么隐晦或者露骨的邀请。”从与他人“调情”的十指相扣中晃过了神,楚明谦很快抽出了手,甚至有些失礼的抽出手帕将指节擦得泛红。待到他重新平复心绪,直视着神色怔然调酒师,“您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人的脸上露出那难以掩饰的尴尬,他的目光有些闪烁,落在桌面的手不自然的曲起。吐出的话语也夹杂些许低迷:“我感到很抱歉。按理来说我从业有五年之久,不应该在认人上犯这样的低等错误,但是你身上的味道,对我来说与我以为的那个人没有半点差别。而且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让你的背影也有几分神似。”
“我对你的行为的的确确有点越界,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知道。”
“你想说什么。”楚明谦对于调酒师嘴里的那个人产生了兴趣,毕竟,没必要对诚恳道歉的人太过斤斤计较。
“若我知道你并不是他,我绝不会用一杯柠檬水做开场白。”懊悔交加的人闷声说了一句,手也越过楚明谦将柠檬水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