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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泠然对杨凝怀着怎样的一种情感,怕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初见之时,那个有着君子之仪的俊逸少年,笑容清朗如月辉星光,一瞥之间,心跳怦然,很久之后,脑海中仍有他芝兰玉树般俊挺身姿的一席之地。
之后两人交恶,他见着机会就要算计杨凝,对他恶言相加,对他不敬不尊,而他总是包容着陆泠然这些小孩子争强斗胜的坏脾气,不曾对他发过一次火。再之后杨凝诱他上了床,对他表白心迹,本想将他戏耍一番再狠狠拒绝,却在不知不觉当中贪恋起温柔。
陆泠然的心骤然漏跳了一拍,此时杨凝的冷言恶语对他犹如刺骨冰锋,悍刀利刃,捅破心扉,让他一张面上全然失去了血色。
幽黑空寂的地牢内,连长明灯冒出的一线烟火都仿佛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苦辛的肃杀之气。杨凝玉面似冰雪雕刻,冷漠不近一丝人情,微抿的嘴角透出令陆泠然绝望的寒意。
陆泠然不敢再看他,双足如同深陷泥潭之中,软的几欲瘫倒,他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站在杨凝面前,好像这样就能否认了他口中所言之事。
“师兄……我……我没有……你听我……”他讷讷开口,语不成调字不成句,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他这明摆着心虚畏惧的样子,只惹来杨凝厌恶的一瞥。
“你的处子之身,呵,难道不是给了他?”
杨凝的质问似滚烫烙铁炙于心上,如chao往事却一个巨浪打来迎面落下,他不愿被人知道的难堪过往,终究还是睽睽于旁人眼中。
手中的灯笼掉在了地上,“腾”的一下,橙黄火苗窜起,将脆弱的纸罩焚化燃尽。陆泠然眼中半分神采也无,凄凄烟雾飘袅面前,将他满目绝望衬映的愈发灰凉。
“果然。”
杨凝笑了,那笑声听在陆泠然心中尖刻不已,完全没有了另他甘心沉湎地温柔。他突然一把钳住了陆泠然下颌,逼迫着他与自己对视:“他喜欢你的脸?还是你那不Yin不阳的身子?”杨凝语调凉薄,眼中Yin翳凝聚:“你像诱惑我一样诱惑了他?”
“……不……我没有……没有诱惑他……”陆泠然嗫嚅着唇。
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他知道自己身体有异,平日里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非男非女……这让他自卑让他厌恶的身体……他怎会去诱惑他人。明明是燕麟见色起意,他反抗过挣扎过,还是被人轻易地剥去了衣服,压在了冰冷的浴池边,那一天他几乎流干了眼泪,吼哑了嗓子,可是有什么用啊……
“你没有?难不成你要说是他强迫了你?”
是这样啊……
陆泠然张了张口,可他看到杨凝脸上那冷寂的嘲讽之色,心中是无法言喻的寒冷与难过,缠绵无尽,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泠然你当真好手段,与燕麟纠缠在先,又不知廉耻地勾引我。”
他怔怔然望着杨凝,眼中聚集起无限哀情,杨凝看向他的两只眼珠冷似寒玉,这样的神情已与他脑海之中熟识的师兄相去甚远。
右脸颊上突然一痛,他的头被打的偏向了一边,在怔神的空白之际,身体也被凌厉掌风掀开,沉沉跌坐在了牢中chaoshiYin寒的地上,杨凝这一巴掌打的极重,可以说是一点脸面也不给他留,将他嘴角打得流下一缕血迹,脸上显明红肿一个五指印记,除了疼痛,更多的是刻骨铭心的耻辱,朦胧泪眼间,杨凝面色冷硬如严冬寒冰,满目厌弃之色,与他之间犹如隔着千尺万仞的冰棱尖锥。
手指不小心触到地上未烧尽的余灰火星,指尖皮rou又痛又热,十指连心,将他一颗心也烫的滚热苦痛。
“你怎能如此yIn贱下作。”
杨凝口中字字如刀,刀刀刻入他心脏之中,陆泠然从来不知,杨凝竟是这样看待自己。
“我yIn贱下作?”他声音嘶哑,问出一句话来,他明明是问向杨凝,那样子却是像喃喃自语。
压抑已久的怨气终于被这一句话彻底压垮,他微微抬首,任由脸上泪水滑落,怨恨如绕墙而生的藤蔓,一枝一叶迅速在心间漫长开来。
“燕麟不顾我意愿强迫我,你趁我醉酒jianyIn我,到头来竟成了我勾引你们!”陆泠然声音尖刻,语气之中带着恨意与怅惘。
与地牢几乎融为一体的灰黑烟气缭绕在陆泠然周身,飘忽不定,形影不离,将他团起围在中央内心。
“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迫我的!”
他歇斯底里地朝着杨凝怒吼,眼底因为激烈的情绪波动泛起一抹血红之色。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心中恨意滔天灭地而来。
初入燕云州时他虽得师傅宠爱,可到底是寄人篱下,在旁人眼中他这个毁了根基的废物如何有资格成为李莐芷的徒弟,人们疑他妒他,虽不至于打骂,可那些来自其他人的冷眼与无视让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后山试练那次他追着只白狐,差点儿被狼吃了,后来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白狐,只是旁人戏耍他的一个障眼法。当时李莐芷被外派去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