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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雨了。
明明离夏天还有大半个月,雨势就已经架势汹汹,有了夏雨的架势。
他低头看着台阶下的水坑,一只shi透的老鼠在里面划拉着想要爬起来。
可那个坑太深了,风急雨大,它根本爬不出来。
爬出来了又能如何?
外面的风寸也不会小半点,甚至还有可能被躲雨行人的脚步踩得腋脑汁内脏横流。
冀西定定看着那老鼠挣扎,觉得自己和那老鼠有何区别?
逃离了两任渣男,又一脚踏入艾滋这个巨坑!
他抬起脚,想要帮老鼠减轻痛苦。
“还好你没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发现是酒保追了出来,递了一把伞给他,心情有些沉重:“如果我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
冀西惨淡一笑:“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要和他睡的。”
酒保无奈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也别灰心,什么都往最坏里面想,也许你根本没事呢?”
这样不痛不痒的安慰,根本起不了丝毫作用。
冀西撑开伞,说了句谢谢。
酒保安慰他:“至少要先确诊,才能自暴自弃。”
冀西根本没听进去,拿着伞走进大雨之中。
酒保蹲下身,把污水坑里的老鼠拎了出来。
老鼠受到惊吓,慌不择路,蹿向大马路,一辆车疾驰而过,将它碾了个粉身碎骨。
冀西没有了主心骨,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也不知该找谁商量。
‘雨水’现在比自己还慌张。
他无头苍蝇一般在雨幕中东撞西碰,那大雨反而让他冷静下来。
然后他突然想起自己大一时在学校做志愿者,就有了解过有关于艾滋的情况。
他隐约想起有阻断药可以吃。
可阻断药要去哪里买?
他连忙拿出手机来查,可他的衣服都被雨水浸透,手机早就自动关机。
于是他一家医院一家医院地找。
顾不得大雨是会让自己生病。
一直到他找到有‘惊蛰’所在的医院,他冲进急诊科,绷紧冻得发颤的身体,他问他:“这里可以做艾滋检测吗?”
‘惊蛰’像一团温暖的光,用热乎乎的手心拉着他冻得哆嗦的手,用低沉轻缓的声音说:“别害怕,有我在。”
虽然他看起来年轻,冀西却觉得他无比可靠稳重。
48
冀西坐在‘雨水’对面,看着他遮遮掩掩也藏不住的病症,实在无法与回忆中风浪倜傥人人追捧的‘雨水’联系在一起。
自从‘雨水’确认之后,在圈子里消声匿迹了大半年,谁也没有他的消息。
后来某一天冀西与他在商场意外碰见,两两相顾无言。
那时他瘦了许多,脸颊凹陷眼神暗淡,再无半点有往日风采。
然后他们逐渐有了联系。
他起初瞒着家里自己的病情,后面实在瞒不住了,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他得了这种病,自然无望继承家业。
没过多久,父亲就带着一个怀孕的女人回家,又没过多久,那女人给他生了个弟弟。
母亲气得怄血。她本是个要强的女子,这种情况绝对是要与丈夫离婚的,一开始也和丈夫闹过,但渐渐的她就不闹了,忍气吞声与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帮着别的女人养孩子。
‘雨水’知道,母亲是为了自己。
冀西道:“你……怎么会发病了?”其实这年里他都将自己保养得很好,一直吃着药,定期去检查,身体作息规律,就连医生都说他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雨水’也变得积极身上。
至少,在上一次见面时,他的状态非常好。还自己开起了小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
‘雨水’终于抬起头来看他,遍布疮斑的脸上恐怖异常。
‘雨水’呵呵一笑:“你想知道?”
冀西突然就不想知道了。他抿着唇,不回答,如果他愿意说他就听,不愿意说他也乐得轻松。
‘雨水’接着说了起来:“那个小三以为自己生了个儿子,就恃宠而骄,把我妈当佣人一样使唤,她还打了我妈耳光!”
‘雨水’虽然有父亲,有弟弟,但其实更像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对他来说比谁都重要。
冀西皱起眉头,总觉得事情往不妙的方向发展。
“我就使了个小小的手段,把小三绑了起来,给她注射了一点我的血ye。”他抬起手腕,指着手背上因为皮肤太过苍白而异常醒目的静脉,“从这里注入血管的,我自己在家练习了很多次,保证能够一次成功。”
冀西倒吸一口气,放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收紧。
“我就被我爸关进了地下室,整整两个月,除了吃喝再不给我送别的,连药也没有!然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