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他真不在乎这个组长,他无拘无束惯了,小领导当着没意思,田心想当就让他当,可这些说出去,瘦猴肯定更生气。再一方面他也确实心疼他,田心最难的那一年,家里破产父亲偏瘫再加上和马盛淇闹掰,所有的苦难排着队接踵而来,境遇一落千丈。
“再见。”
谢桥冷不丁问他,“你为什么不画画了?
之前他耽误了没能去接的那次,谢桥是和这个小歌手在一起吗?“他出水,我高兴”就是他吗?
谢桥说,“没有。”
原因太多了。
想起刚才谢桥说话的模样,很不合时宜地觉得——妈的,好帅。
他闭上眼睛给自己打气,没事,不怕,不难过。
谢桥为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攒起了眉,“不记得了,但重要的东西我绝不会落,会落的都不重要。”
纪真宜干笑,硬着头皮问,“之前也没有吗?”
纪真宜自以为灵泛的脑瓜犯了难。
谢桥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把电话挂了,他俯视纪真宜,“如果你们真闹翻了,我就来安慰你。”
结果纪真宜叫住他了,没头没尾却又瞻前顾后地问,“谢总,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哪了?”
顿时惊得浑身一耸,仓皇抬头正对上他“你闭嘴”的眼神。
“那你为什么让给他?”
门铃又按了一阵,他没有理。
“纪真宜不当组长,是他想转一线,在民生待不长了,到时候交接反而麻烦。你是他好朋友,你的能力他很清楚,可以选择肯定给你。请你想明白以后尽快联系他,他现在因为你要死要活。”
以后他和谢桥淡了,也会这样吗?
门铃响了。
“就是……外面。”
纪真宜连忙把酒杯放下,手不拘小节地在衣服上揩了揩,像要抹掉残留的酒味,“那喝杯水吧,运动后要补充水的,还是你要喝奶?我去给你倒。”
说完就出门了。
“我就是不适合,我当不好,他想当就让他当吧,他挺适合的,我压根没想要当,怎么说……”
东西又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就是,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纪真宜懒散地从沙发上滑下去,慢吞吞踱去开门。
说着就起身了,一手端杯水一手端杯奶回来。
这个答案让纪真宜恍了神,看谢桥要走,“谢总,喝一杯吧?”
明明说了安慰我,又毫无意义地口头乔装成我有一个朋友。
纪真宜想,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怎么能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何况他现在也不是谢桥的谁,以后在一起就好了,谢桥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又猛然想起自己和谢桥再遇就直接被带回来,当时谢桥也有男朋友,只是厌了。
那时候纪真宜在干嘛呢?他迷路在伦敦西北泰晤士河畔的牛津城,脖子上挂个单反在一群人种不同肤色各异的外国人里眼花缭乱,没能陪着他走过最煎熬的那段时间,又一路见证了他的挣扎,当然心疼。
门外竟然是那个小歌手,一双眼比鹿还大,看见纪真宜后眼神由露骨的兴奋慢慢转为无辜的错愕,“请问谢先生住这里吗?他有东西落在我那里了,我给他送……”
砰地把门关了,堪称无情。
“找错了。”
纪真宜拄着脸看他喝水,说,“我以为那晚上我跟你说的你都没听,原来你记得啊。”他笑起来,“其实我要转一线应该也干不了太久,很多一线记者其实都很年轻,都是刚参加工作的新记者,年轻体力好有冲劲,85后占绝大多数,我老师都是少数了。他现在也不在电视台,转去纸媒了,电视台其实说是新闻,更多是宣传吧。我要是从台里还得想想以后是找路子进中台,还是转纸媒,确实很麻烦。”他懊恼地皱了皱鼻子,“新闻业怎么说,工作时间不定,出差多,待遇不高,规律性也差,还有一定危险性。”
谢桥好像已然耐性告罄,开始玩手机,纪真宜郁闷地看着他把手机贴在耳边,“你好,是田心吗?我是谢桥。”
纪真宜把话说出口了又觉得不该说的,至少不该对未来男朋友说,毕竟听起来是很不能给未来伴侣保证的工作,要是相亲估计当场就得被毙,正苦思冥想找点优点弥补。
怎么又是这个人?
谢桥只得坐下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他跟自己说因噎废食不可取,用未知的痛苦来干扰当前的判断太愚蠢。之前的事是之前的,以后的事是以后的,他要是和谢桥谈恋爱了,就绝不可能让他们淡了。
纪真宜怔忪看着他走了,恍悟过来只想追上去,到底还是没去。
谢桥夜跑回来,纪真宜正在客厅自饮自酌,手边喝空了几瓶,霎时皱了眉,一言不发要回卧室。
纪真宜视线从他的脸落到他怀里抱着的纸袋。
“我不喜欢喝酒。”谢桥冷漠地觑着他,“也讨厌酒鬼。”
“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