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雨在夜色中匆匆赶路,等到达小院的时候,果然在门口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小院很小,不过里面该有的家伙什儿倒是一样都不少。而且小院散发着浓浓的农家气息,看着便使人倍感温馨。
宋母站在小院的门口不停眺望着,神色显得很焦急。
“娘,以后别站在外面等了,夏夜shi气重,要是伤着了您怎么办!”
妇人年逾五十,长相极为普通,但全身却笼罩着一层祥和的气息,让人感觉很舒心,不自觉的便想靠近。
由于生来便带有记忆的关系,宋轻雨清楚的知道妇人其实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当然了,宋轻雨是绝对不会将这个秘密的说出来的,他可不想被母亲当作怪物。
宋轻雨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到这个世界的,他只记得他当时醒来之后就处在一个充满ye体的极其温暖的地方之内。他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怀疑、害怕、惊惧……,这些情绪不断的撕扯着他,将他推入更深的黑暗。
当再次醒来的时候,重生两个字就瞬间的跃入了他的大脑。大气且华丽的房间,雕饰Jing美的桌椅床柜,以及穿着繁琐衣物的陌生人,这些都使他感到震惊和慌乱。
事实上,命运的讽刺程度远远的超出人们的想象,否则宋轻雨的心里也不会有那么大的仇恨。
那天,就在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渐渐的接受了这个恐怖的事实,打算重新来过的时候,上天却又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大到……他无法接受的地步。
由于前世的种种,宋轻雨非常渴望亲情。他当时想,既然上天给了他再一次的生命,那么他就要好好的和亲人相处,尽情的享受亲情。
可是,灰蒙蒙的夜空下,一声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哭号划破暗沉夜空的同时,却也粉碎了他所有的期待和希冀。
他被一个黑衣人给带走了,一直到了一座高山上才停了下来,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在远处,很远很远的地方,火光冲天,半边天都被映红了。他无知无觉的躺在黑衣人的怀中,耳边不断的回响起刚才那宛若从地狱中传出的凄惨叫声。
宋轻雨记得他当时哭了,哭的惨极了,他无法控制自己汹涌的眼泪,酸涩和冰冷的感觉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脏,使他剧颤不已。
接着就是追杀,整整三天三夜,期间他们没有丝毫的休息时间,最终,以他与黑衣人掉下万丈悬崖而告终。
无止境的坠落中,黑衣人紧紧地抱着他,将他护的密不透风,接着便不断的的传来闷响声,是rou体撞击在硬物上的声音。
宋轻雨知道那硬物是树,很多很多的树,因为那漫天飘舞的树叶迷了他的眼。
再然后,他就碰到了母亲。母亲当时怕是被吓坏了,惊恐万分的探过黑衣人的鼻息之后就飞快的抱起了他,浑身颤抖的跑开了,甚至连采野菜的篮子也没顾的上拿。
想到这儿,宋轻雨的眼神暗了暗,心里微微有些刺痛。
“雨儿,怎么哭了?告诉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轻雨惊觉失态,擦干眼泪,“娘,我没事,是被风给吹的。”
……是被十六年前那一晚的风给吹的,那风……把他的眼睛都快给吹瞎了。
轻雨这个名字是一个教书先生取得,宋母没读过书,她只知道村子里一般给男孩起名都会选择狗子、二壮这些俗名,好养活。
但男孩身上裹着的那看起来就很名贵的锦缎还有那Jing致的眉眼,都表明男孩出身不低,她总不能给随便取个俗名吧!想着,宋母便抱着孩子去找那村子里唯一的教书先生了。
那天下着小雨,教书先生盯着小小的孩子看了好大一会儿,接着就一直看着那漫天的小雨。半晌,教书先生开口了,“就叫轻雨吧!如细雨般轻柔,如细雨般无忧!祈盼这孩子今后是个善良的人儿。”
宋轻雨自嘲的笑了笑,娘,您可知道您的雨儿不善良,一点都不。雨儿心中有恨,雨儿恨前世的岳家,也恨今生那放火之人。有时候恨到了极点,雨儿甚至都忍不住想杀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福伯、王妈,快,雨儿回来了,快将饭菜端上来!”宋母高兴的唤道,将宋轻雨拉入了屋内。
母子俩入座,宋母才借着烛光看到了宋轻雨的脸色,“雨儿,酒楼是不是很忙?怎么这么憔悴?”
宋轻雨是早产儿,在被救回来的当天就因为饥饿和受风寒发了高烧,身体一直不好,天天汤汤药药的灌,着实过了一段苦不堪言的日子。
宋母一直都是心疼的,她直觉得老天不公,放着那么多的恶人不去治,偏要糟践这么小的孩子。
“娘,您别难过,是雨儿的不是,让娘担心了,雨儿不孝,雨儿在这给您赔罪了!”宋轻雨紧抓着母亲的双手赔不是,他不想他的亲人为了他忧心。
“娘没事,娘只是看到雨儿给高兴的。”她高兴啊!何其有幸,可以遇到这个孩子!何其有幸,可以看着这个孩子一天天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