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万万没有想到,他院子里的丫鬟仆从竟然敢怠慢自己到如此地步,好歹也是沈家名正言顺的三少爷,竟没有一个人将他看在眼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可以想象,在自己穿越过来之前,前身又是过得怎么一种日子,朝不保夕不说,还得处处受气,这般忍气吞声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少爷,这些刁奴贱婢,简直是欺人太甚!”浮生也是满脸愤愤不平,他已经按照沈奕的吩咐,逐一去通知这些下人们了,可谁知已经过去一刻钟了,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到。
沈家三少爷召集自己院子里的下人们,久等之后,一个人都没来!简直欺人太甚!要知道,沈奕因为不受重视,院子里的下人们并不多,也就十来个左右,还得加上刚刚被处死的阿东,就这么一点儿人,沈奕都没办法一令号之,简直讽刺。
其实,话说回来,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内宅的下人们惯会捧高踩低,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不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少。人心本是如此,扼腕叹息,倒不如想想怎么物尽其用。
沈奕自嘲地笑笑,默然不语。他这个人吧,表面上看很好说话,原则和底线确实不容动摇的,沈奕一直信奉的处事准则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想当然尔,人若犯我一尺,我定也会还他一丈,绝不手软。
自然界最残酷的法则便是弱rou强食,适者生存,而人类之所以能从各类物种当中脱颖而出,成为万物之灵,正是因为人类是一个懂得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小心眼种族,这一点,沈奕深信不疑。
“浮生,我来教你一个道理吧。”沈奕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这后宅,说白了就是个权利翻滚的大染缸,各色人等在其中沈沈浮浮,没有人知道自己最终会被染成什么颜色,但唯有一种颜色不怕被沾染,那就是混合所有颜色的黑,既可以藏污纳垢,也可以洗尽铅华。”
“少爷,浮生不太明白。”浮生已经看不懂沈奕的意思了。
沈奕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喃喃道:“我自岿然不动,任尔东西南北风。”
萧瑟荒凉的庭院,白衣如雪的少年,一杯茶香袅袅的香茗,一副人间绝美的风景画,若果不是耳边呼啸的风声太过凄厉,沈奕绝对能放松心情,好好享受一回。
突然,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来,杂乱无章,步伐慌乱。
沈奕寻声看去,只见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慌慌张张地向他跑来,年岁并不大,五官还很青色,给人一丝稚气未脱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跑得太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脸上也泛着一丝不自然的chao红。
“少,少爷……”来到沈奕跟前,小男孩二话不说就跪下了,恭恭敬敬地行礼。
浮生一个人生了老半天的气,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出气筒,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马上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大胆奴才,少爷召见为什么不速速赶来?身为下人,竟然还让主子久候,你进府之前学的规矩都被狗吃了吗?若是真的忘了规矩,不如再……”
“少爷恕罪,恕罪……”小男孩被吓得不轻,在浮生滔滔不绝地说话时,浑身无力地跪在地上不住磕头,不是拜佛那种形式上的磕,而是直接以头抢地,声音沉闷厚重,一听就知道是下了死力气,感觉都快脑震荡了。沈奕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在旁观看都胆战心惊。
“行了,行了,你先起来吧。”
沈奕是真受不了这套,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但他也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知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宅当中最不缺的就是心狠手辣,要是自己学不会残忍,很有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爷您听小的解释,小的真不是故意怠慢少爷……”
“既不是有意为之,那又何为姗姗来迟?”沈奕需要一个解释,然后他才能决定处不处罚。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前身就是因为太好说话了,才会被人吃得死死的,连他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敢不将他这个主子爷看在眼里,今天敢对他视而不见,日后指不定就能吃里扒外,在背后捅他刀子。攘外必先安内。沈奕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今儿趁此机会,顺便将这些潜伏在他身边的隐患全部拔除,一劳永逸,日后才能安心过日子。
“少爷,真不是小的有意怠慢,小的整日在后厨当班,未曾离开过一步,浮生哥哥没有去到后厨,故此小的也忙不曾听闻少爷招集问事。”
“他说得是真的?”沈奕转头询问浮生,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看不出真实态度。
浮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想当然地以为,那么早,后厨定然不会有人,所以就偷了一下懒,没想到这还惹出事儿来了。“嘿嘿,少爷,小的也不知道……”
沈奕一看就明白了,其实不怪浮生,就连沈奕都没想到,后厨居然还有人一大早就在忙活,不是说不应该,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催,他这个三少爷过得并不如意,夫人不克扣他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有盈余,留给小人们自由发挥。
“你叫叫什么名字。”
“小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