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静静地听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管寒的心却异常平静。
怕死吗?或许是的,至少曾经的管寒认为他必然是怕死的。但是,真的到死亡的脚步逐渐逼近的时刻,管寒却发现他根本不在乎生死。
左腕上的伤口不是很深,却足以让管寒的血一点点慢慢渗出,然后滴落……
等待死亡降临的那段时间,管寒闭着双眼,回味着他短暂却充满伤痛和不甘的一生。
脑海中不由得回响起深爱的男人绝情至极的冷漠话语,这样的回想让管寒不由得浑身发颤。可见,在死亡前竟是寒心已极。
“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到底爱不爱你?”眼前好像又浮现出那张令管寒爱到心痛的俊美的脸,笑容满面,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情。“只要你能从这里跳下去,我就告诉你我是不是真的爱过你。”男人始终笑着,伸手指了指茫茫无垠的海面。
呵呵……答案还重要吗?管寒惨然地笑着。
一个他深爱的男人竟然要他用生命寻求爱的答案,多么可悲!
再看看那张脸,分明写着:“去死啊!你死了,我就告诉你我到底爱不爱你!”。
那样子,像是断定了管寒怕死,不肯跳海一样。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多说也就无益了。
想到这里,管寒的心不由得又一阵剧烈地抽痛,连带着左腕上的伤口也越发疼痛,鲜血的流速也更快了!
随着意识渐渐模糊,管寒知道,他就要死了……
佛曰,人生八苦。
关于这些,管寒并不懂。唯有一苦,他却是感同身受。这一苦,便是求不得。
深爱一人,却至死未能得其真心,求真爱而不得。
除此之外,管寒的另一样求不得之事,便是求死不能……
苏瑾瑜睁着空空洞洞的大眼睛,目光深处透露出迷茫,宛如一片浓雾正郁结在他的眸中。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好像转眼之间便再度醒来,还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他不是男人吗?怎么旁人都称他为二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句话管寒当然听说过,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落到求死不能的境况,着实讽刺。
或许现在应该称管寒为苏瑾瑜了,至少这具身体的主人就叫做苏瑾瑜。而他本身也非常清楚,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曾经的管寒就已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苏瑾瑜。只有苏瑾瑜,也只能是苏瑾瑜!
这些天苏瑾瑜一直没有怎么开口说话,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开口,又应该说些什么。除去不能随便开口说话的担忧,更深层的不安是苏瑾瑜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十有八九是死得不明不白!
生病,以致于深度昏迷,最后脑死亡?还是被人暗害,一夜之间猝死?苏瑾瑜认命地闭上眼睛,头脑中却冒出种种猜测。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苏瑾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沉静。不管如何,既然来到了这里,用另一个人的身份生存了下来,苏瑾瑜便不会轻易放弃老天爷摆在他面前的希望。
能够借尸还魂,重生在世,到底是机缘凑巧还是天公见怜,苏瑾瑜此刻并不想过多地去思考。与其疑惑于那些没用的,倒不如好好观察一下他如今所处的环境。
挣扎着支起身子,苏瑾瑜惊讶地发现这个身体比他想象得还要虚弱,可见就算之前没有遭到暗害,也一定没有享受过很好的待遇。否则,又怎么会双臂细软如面条,丝毫无力呢!
难不成,这人以前是个病秧子?苏瑾瑜不由得再度猜测起来……
支起了身子,视野自然开阔许多。苏瑾瑜默不作声地环视着这不大的屋子,心里再度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原先的苏瑾瑜一定没有什么存在感,没有被很好地对待过。
这个结论是苏瑾瑜从屋中的家具摆设中得出来的!
他所躺的是红木镂空雕花洞月式架子床,床帐乃是淡灰色的素纱,床上铺着藏蓝色褥垫,一床素被的被面已然有轻微的开线迹象。这些暂且不说,从床铺的质料来看确实是极好的,但却已然半旧。
不知道是谁用剩下的东西,被当成破烂送到苏瑾瑜这里来接着用。
床铺的正对面是一面青松仙鹤屏风,粗略一看,竟然也是半旧!边边框框处有着数不清的细小磕痕,画面的色彩也稍显黯淡,一看就是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旧物。
靠坐在床上存了点力气,苏瑾瑜下床,将不大的屋子审视了一遍,忽然觉得他一点都不像旁人口中的二夫人,倒像是这里的困难户。
虽然家具摆设等物什都是半旧,甚至是陈旧的。但所幸的是,全部都很干净。
吐了一口气,苏瑾瑜感觉有些累了,正想慢慢挪回床上,却发现大门已经被人打开。
“二夫人,您身子弱,怎么起来了?若是见了风可怎么好?”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姑娘,相貌普通,声音却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