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钰打开周力留下的布袋子,鼓鼓囊囊装了半袋子的东西。
有二十几个拳头大窝头,一小坛子的咸菜,几个煮熟的芋头,几块豇豆干。
这窝头是玉米面和极少白面混着做的,口感极为粗糙,可总比挨饿强。豆干儿是酱油煮的,带点辣味,不算好吃。萝卜咸菜倒是酸爽脆嫩的,很是开胃。就着窝头吃很好。殷钰想着这几天的口粮算是有着落了。
殷钰一拐一拐的走进小室,对着一张破铜镜,打开额头上的粗糙绷带。
额角口子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脸上的青淤也浅了很多。解开衣服,腹部的深紫色也褪去很多。肋骨也不像是前些日子钻心的疼。伸手仔细摸摸,原来不是断了,而是裂开了。胳膊上的浅小伤也结痂,不用继续包着粗纱布了。膝盖上的伤很重,殷钰曲着腿,按着肿的像是紫红馒头伤口,发现是软骨组织受损了。
还好曲着腿或是走路也都能行,韧带没有出问题。殷钰能肯定这是发炎了。
这样的秋季其实伤口并不容易发炎,殷钰拿起那条脏兮兮的已经快看不出来的粗麻绷带。
这么脏的绷带沾上伤口,不发炎就是奇迹了。
去外面大缸里舀了一木盆水,把身上衣服撕扯下来几块干净的粗布,在木盆里细细清洗。
殷钰又开始闹心了。这里连个肥皂都没有,怎么洗的干净?!木盆也不干净,衣服也不干净,身上更不干净。哎,原本就有点洁癖,前些日子躺在床上神志不清还能忍受,而现在简直膈应的要命。
克制着想要把木盆掀翻的冲动,把粗布拧干,慢慢一点点的清洗膝盖伤处。再用一块布覆盖上,两手并拢,向中间挤压着。
“啊——”
靠!!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进骨子里的疼。
看着一股污浊的黑红色血ye顺着小腿流进木盆里,殷钰松口气,再憋气再次挤压。
反复三次,最后只能流出一些黄色体ye的时候,殷钰才用干净粗布擦干净,包扎好。
脱力般的伏在身后的床坑上,腿也不敢动。殷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小凳上站起躺倒床上休息。
这一睡醒就是傍晚了。
殷钰是被肚子饿醒的,腿上似乎轻快了许多,他也不敢多动。拿了布袋子,就着咸菜吃了两个窝头,把剩下的一个鹅蛋吃下,喝完剩下半壶的凉开水,殷钰就又有些昏昏欲睡了。可外面的冷风呼呼的从土墙缝子里朝屋里钻,四面透风,他也没烧炕,冷得都睡不着。
现在虽说是秋季,却也没冷到烧炕盖棉被的地步,殷钰实这具躯体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畏冷惧热的,这一米七冒头的身高却连八十斤都不到。
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被,殷钰发抖着做着许多打算。
不行,伤好之后,首先要好好调理身体。再把这破屋子好好修一下,赚点钱置办些生活必需品。
第二天,清晨。
天晴云朗,鸟儿们欢快的鸣叫着。明媚的阳光洒进屋子里。
看着升起的太阳,好像能给自己带来点欣欣向荣的生气儿。殷钰坐在后院的灶台前,用大铁锅烧着水,眯起眼睛对着大太阳,正在啃着窝头。
慢吞吞的吃了半个窝头,殷钰就塞不下了。而水也烧开了,先把平日里喝水的小木壶灌满。剩下大半锅全都倒进大木盆里。
殷钰拄着拐棍,又用洗脸小铜盆舀了两盆凉水倒进去。
“总算能洗个澡了。”
殷钰露出笑容,脱光上半身,下半身只留着一条短短的灰布亵裤。
用葫芦瓢往身上淋水,殷钰丝毫不在乎弄到膝盖上的包扎伤口的布,他都准备了三四块干的粗布,这会儿淋shi不会发炎,再者清理伤口也对恢复有好处。把褐色头绳解开,一头脏污发油臭的黑发一缕缕的凝结着垂到腰下。
殷钰自己都嫌弃的屏住呼吸,用水淋shi,搓衣服一样清洗着。水还是少,不够用。但能淋一下简单清洗一下,殷钰已经很高兴了。洗完澡,殷钰换上一件灰色粗布短打和肥大宽松的他来时候的黑色细布长裤。把头发用仅存的黑色粗布破棉衣擦干。
在屋子里等了半个时辰,头发半干的时候。殷钰就拿着个圆形小簸箕,拄着拐棍出门了。
他先去周力家,正好碰上周力的阿爹周大爷在院子里晒干货。
“周大爷好。”
“是钰小子吧?快进来,可怜见儿的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可是没吃的了?”
殷钰看着周阿爹对自己热心怜惜的眼神,听着他直白的有些莽撞的言语,他总算明白周力的个性遗传自谁了。
殷钰微笑:“还有很多吃的,我是特意来感谢您和周阿姆的。”
周阿爹甩着旱烟杆子,笑呵呵的:“不用客气,你来这里,大家就都是一个庄子的。互相照应是正理儿,应该的。”
“周大爷,我想问一下,您知道距离咱们庄子最近的河或是水源在哪里么?”
周阿爹急道:“啊呀呀,我怎么给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