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的宫殿在深夜中闪烁着星点金石的光辉,只是今日,这一直以来靡靡之处竟意外的渗透着一股森冷诡异。骄横的主子在殿中疯狂的怒骂摔打,就连伺候赵妃数年的侍者们也不敢在今天这样的当口闯进去规劝,只能战战噤噤在门口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出声,害怕那怒火会发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是他的儿子而已,只是不知从何处而来,甚至连野种也算不上的野种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出现就得到了陛下所有的关怀。十五年前如此,还是婴儿的你便已经让陛下动了感情。好不容易消失了,哈,还不等我出手便消失了,真好。可是如今,时隔十五年,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为什么?一如十五年前,得到了陛下的所有。凭什么,你只是他的儿子啊,凭什么得到陛下所有的关注。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疯狂的摔打屋中所有触手可及之物,一屋子的狼藉。
六皇子染新雨自远处缓缓而来,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听说过了白日里的sao动。嘴角噙着一抹本不该属于纯真胆怯的六皇子所有的邪放,缓步靠近仍然灯火通明的枕霞殿。一干下人看见六皇子靠近慌忙趴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怎么了?这是。”
若是过去的六皇子,侍人们只会劝六皇子在他母妃的盛怒中快快离去,为免祸及。可是不知为何,自从上次被陛下派去翔城回来之后,竟觉得一向懦弱单纯的殿下变了。说不出究竟是何处,可是那一份隐约的邪气与自信让他们知道,这个殿下,已经不再是默默无闻的小主子了。隐约觉得,这样的情况,六殿下,一定能够控制,一定能够解决,一定能够解救。纷纷叩头。
“六殿下,这,今日娘娘回了枕霞殿之后便一直不高兴,如今里面已经是……”枕霞殿总管支支吾吾,也不知该如何向染新雨解释,一脸难色。染新雨明了的抬手制止了总管的话,斜唇一笑,脸上尽是说不出的魅惑邪气。“你们暂且退下。”
“多谢殿下。”一见染新雨让他们离开,感恩戴德叩头谢恩。赵妃的狠辣他们都明白,今日受了这样的气,再等一会儿就该将火发到陪她一起出门见到她丑态的大家身上的。如今被六皇子遣散,无异于被他救了一命啊。纷纷逃也似的离开这一处危险之地,也顾不上早已麻木的腿根本不能立刻恢复知觉,跌跌撞撞。
“哼,母妃,你这是。”染新雨倚靠在巨大的门柱上斜眼看着满身狼藉的女子,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嘲讽。
或许是感觉到了那异样的戏谑不羁,赵妃蓦地一惊看向门口的少年。儿子一向是温和胆小的,自从从翔城回来之后,似乎就在慢慢的变化着。可是,因为一直以来没有好好的关注过这个与自己来说有些不成器的胆小的儿子,竟没有发现本是少年的他如今看来已经是翩翩男子。身上那一股不同于自己不喜的懦弱,竟不知在何时褪却得干干净净。如今看着自己的儿子,竟觉得,他,真的是自己生的那个染新雨么?忘记了手中的打算摔打的瓷瓶,忘记了此刻的自己应该正在盛怒中,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个笑得张扬邪气的儿子。
“新雨,是,新雨么?”
“怎么?母妃,连自己亲生骨rou的模样都认不出来了么?”顺手递给赵妃一杯凉茶。看着她虽有疑惑却毫不在意的喝了下去,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当然,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认不出呢。”总觉得那双眼睛太过凌厉冰冷,赵妃在染新雨的目光下不自觉的一阵寒战,干涩得笑。“你是母妃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儿,母妃如何竟然会认不出来自己的孩儿呢。”
染新雨微垂了头,冷冷一笑,并不置喙,沉默片刻靠近了因为他突然的接近而莫名的僵硬了身子的赵妃,悄然冷笑一声道:“母妃今日这是怎么了?是被什么人欺负了么?告诉孩儿,孩儿理当为母妃分忧。”
若是过去,染新雨不会说这样的话,他只是悄悄的躲得远远的。可是如今不一样了,而且,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锐利目光下,情不自禁的战栗,将对方想要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仿佛感觉不到掩藏的威胁,她想到的,只是如今的新雨是已经能够为自己分忧的男子,是能够帮助自己得到心中的他,甚至能够登上帝位永远保住自己地位的男子。这就够了,不在乎他的改变究竟是因为什么。猛地伸手抓住染新雨的肩,将一腔的愤恨与希望尽数刻在了眼中。“新雨,新雨,你一定要帮帮母妃,一定要帮母妃啊。”
“怎么说?”
“染霜浓,那个野种,那个贱人,竟然魅惑圣上。你的父皇自从他出现之后便将一腔心思尽数放在了那个狐媚子的身上。他身为陛下的皇子,已经成年,竟然还同陛下住在一处。定然是用了什么妖术,魅惑了陛下。否则我们伟大冷酷的陛下怎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这般用心,十五年前封为皇子不说,如今这般年纪了竟然还是这样宠着。”飞快的想要将霜浓一切的错误道出,却在瞬间脑中灵光一闪。思绪流转间,脸上已经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尖利的指甲在自己的掌心刺出一道道月牙状的血痕依然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