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蹙眉细想,不是你不周,是我太大意了。
我按了按戚禾玉的双手,“罢了,这事不怪你。你直说吧,那个品赏会怎么了?”
戚禾玉松开手缩了回去,他看着我道,“是这样的……先前举办的品赏会,在京城已经举办了好几次,以前在下还不知道,上回去了一次,却发现里面鱼龙混杂,大多数卖的又是赝品,有故意扰乱市场之嫌。”
想不到戚禾玉的确是个俊杰,只不过去了一次就跟本王一样,发现了这品赏会里的猫腻。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戚禾玉兴致上来,又说:“这只怕也是表面,品赏会后头可能有更大的问题。此前我带着朋友的一副画作道品赏会上去贩售,却没想到组织这品赏会的人却对这幅画没有任何鉴别能力……”
戚禾玉顿了顿,咳了一声,这才继续说:“他们只管收钱摆摊,让那些毫无资质的人前去贩卖,也不管到底真货假货。更奇怪的是,品赏会背后的龙头老大,他们似乎并没有心思在品赏会上,这个大会也不过是他们组织的一个牵头,似乎在背后做别的事情……”
我抬起手,打断了戚禾玉的话,“戚兄,你这话说得有点儿多了……”
戚禾玉愣住了。
“品赏会我也不是没有察觉过,里面的确乱七八糟不堪入目,但是深一层的东西我劝你还是别管了,这个连我都不一定能插手的地方,更别说是你了。”
我看了戚禾玉一眼,心里叹了口气,将当年何大人跟我说的话我心里反复斟酌了一下对戚禾玉说,“这件事我晓得,只不过背后的事情连我插不了手,你更加没资格管。”
戚禾玉脸上有些温怒。
说来说去我还是为了你戚禾玉好,你不听我的话将来吃苦头我还未必保得了你,你年纪轻轻大有前途,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较真。
这句话我咽了没说,我怕戚禾玉会在我面前掀桌子。
我丢了瓜子壳对他语重心长道:“品赏会在京城弄得那么大,我皇兄不管,我不管,你就知道这背后里头有多复杂,我清楚你查到这件事肯定要追究到底,但是这件事只怕不是你一个人能兜得住的。”
“难道就任由他们?而且倘若只是贩卖假货扰乱市场,在下又岂会跑到王爷面前来说?”戚禾玉看起来很是不高兴,语气也越发重了。
楼底下舞台上嘤嘤呀呀地唱开了腔,楼上我不得不对着戚禾玉苦言相劝。
我点了点头,“我懂你,不过戚兄,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
戚禾玉彻底板下脸来,“也就是说王爷不管这件事了?”
我反问,“戚大人,这件事只怕你已经跟我大皇兄参过折子了,我大皇兄都没有发话,你觉得我又有什么能耐管这件事?”
戚禾玉木着脸对着我,看起来对我很失望,又也许是因为我说对了,皇帝的确不管,所以他才调转枪头找了我。他说:“在下还以为王爷心胸宽广正气凌然,迟早有一日能成大事,看来是在下想错了。”
我蓦然看着他,没说一句话。
戚禾玉腾地一下站起,脸上表情严肃的要命,扭头要走,又转身看向我,“我还以为王爷能为了别人出头,必然有一颗侠骨柔肠之心,想不到竟然让在下失望了。在下最后问一句,王爷,这件事你到底管不管?”
我抬头看着他,“不管,我劝你最好也别管——”
袖子扫起一阵冷风吹过我的鼻尖微凉,看着戚禾玉走掉的背影心里有点儿泛酸,难得看到戚禾玉来找我,也难得听到他赞赏我两句,最后还是闹得不欢而散,到底为了啥?
其实品赏会的事我也想管,奈何有一句话叫做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难道我皇兄就不知道这个品赏会么?就不知道这个品赏会背后可能跟祁络辉丞相有关系么?
但是现在插手去查了就会有结果么?
怎么戚禾玉在朝廷里混了这么些天数,还那么不知变通,死心眼儿成这个样子,着实让我有些着急。
哪天还是去找何大人,让他好好教导一下戚禾玉。可是何大人虽然官阶稍比戚禾玉高上一点儿,但也不知道戚禾玉会不会听他的话,若是他尊老爱幼的话,或许还听得进些。
我坐在那里叹了口气,后面的曲子我也听不下去,原本我对秦腔很有好感,却被戚禾玉这么一闹成了我耳中的噪音。一场还未唱完,我就让初六结了帐,离开了月西楼。
戚禾玉来找我这件事让我郁闷了两天,这两天我都没出过王爷府,心情不畅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想不到平时挺正经的初六竟然这个时候给我出了个点子。
“王爷这两天心情瞧起来不好,不如去秦楚楼找岚卿公子吧,或许让公子开导一下就好了。”
大白天的去逛秦楚楼,初六我该说你什么好?
怀揣了一下小心思,我点头对着初六道,“好吧。”
从王爷府到秦楚楼一路坐着轿子也需要好些时辰,我故意交代了轿夫抬慢一点别那么颠儿,结果还是早早的就到了秦楚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