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回我们在街上相遇却相互装作不认识,冷冷擦肩而过之后,我便没再见到过戚禾玉。
这次来得这么突然,我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更何况上回大街上人那么多,假装当做没看见却也简单。这回不好弄,我一个进,他一个出,正好面对面遇上,停在那里,俩俩相忘,尴尬,着实尴尬。
戚禾玉望着我,我朝他咧嘴笑。想必是家中规矩教养的好,他看了看我还记得行礼,低声道了一句,“微臣参见王爷。”拱手弯腰行得那叫一个标准。
我连忙反应过来,举了扇子靠在戚禾玉的两手中间,将他抬了起来。
我低头凑过去在他脸前说道,“出门在外不用行此大礼,再说走在大街上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王爷,这次就算了,下回,你要么喊我一声许少爷,要么……你若是习惯,喊我一声许兄也可。”
戚禾玉抬头看着我依旧没什么表情,又约莫是听了我的话有些愣住了。
我看了看前后,我们俩站在人家揽月阁大门口,挡了人家的道儿不说,说不定来拦了人家的财气。我连忙拽着戚禾玉的胳膊将他拉到了一边,我身后的初六Jing明了一回先行进了楼里,没杵在旁边当电灯泡。
看着他的表情我怏怏地松了手,扇子在手心里瞧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笑,戚禾玉就是这样怎么都不爱搭理人,说话也是小心翼翼揣着,做事规规矩矩又不圆滑,这样的人按理说走哪儿都应该讨人欢喜,少说话多做事,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天晓得他在朝廷里到底是怎么混的,混得所有人都不喜欢他,特别是祁络辉祁宰相,看到他像是眼中钉rou中刺一样。
我心里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戚兄弟,没想到这么巧,会在揽月阁门口遇到你,来这儿吃饭喝酒呐?”这句话问出来我就后悔了,我是个傻瓜么,来这里不是吃饭喝酒,难道找乐子的?
戚禾玉瞧了我一眼,又垂下眼帘,“的确是,不过是来喝早茶的,喝得时间久了些,所以到现在才走。”
“一个人呢?”我又问。
戚禾玉这回没看我,却说:“不是,是跟一位朋友。”
我“哦。”了一声,朝廷里除了景泉云大人还有谁会跟戚禾玉交朋友?我并没有让他走的意思,“戚兄弟,既然在这里遇上了,相请不如偶遇,我下午还有一场,不如同我一起喝酒聊天,如何?”
我就是这么俗气的一个人,连邀请个朋友去喝酒,口气还是这么俗气。
戚禾玉没作声,估计心里头在想怎么婉拒我的话,我只能乘胜追击,又问:“我要是没忘记,今日公休不用上早朝,戚兄弟只怕有的是时间吧?”
戚禾玉终于抬头看向我,沉着脸看不出喜悦忧愁,只说:“感谢……许少爷盛情,只不过这次是真的没时间了,虽说在揽月阁门前巧遇算是缘分,只不过在下之后还有别的事情,便不打扰许少爷了,再者,许少爷所宴请的对象,恐怕我也应付不来,便就不打扰了。眼下时间也不多了,在下就此别过。”
想不到本王竟然在戚禾玉的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以前我不说别的,就是我肯开口请你吃一顿饭,便已经是最大的客气,竟然……竟然还有人敢拒绝本王。
我怀揣着自己滴血的小心脏脸上是笑容不改,握着扇子拱着手对戚禾玉说道,“那便是不巧了,以后戚兄弟你若还有时间,可是要腾给我啊。”
“在下,知道……”戚禾玉又是弯了腰低下头去。
我怎么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挺心不甘情不愿的呢。
目送着戚禾玉离开,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可能是以前我过的太顺风顺水了,身为王爷嘛,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如今碰到一个能让我碰壁的人,总是有点儿别扭。
就像当年我遇到周子墨一样,这小子也是总让我有气,处处跟我作对,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非得我放下身段,后来我才没那个闲情跟他客气,结果他就跟我不客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周子墨那一板砖把我拍到古代来,我可能这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我打开扇子扇了扇风,将脸上的Yin霾一扫而去,端着身子入了揽月阁。
一路走进去,这回掌柜的竟然没有来吵我,大堂中隐约觉得与以前有些不一样,看过去所有的食客都相互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方才那个人就是誉满京城的画师?叫什么来着?”
“你都不知道他?元岫瑾啊,元大师啊,一代大师啊。”
“他的画作,据说一副价值连城呢,你能瞧见他正脸,就不知道有多幸运么,你看我,XX的,连个头发丝儿都没瞧见。”
我听了心中暗笑,不就是个画师么,至于么,再说一幅画而已,还能价值连城?这个元岫瑾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要他真有名气本事,怎么皇宫国库里,没有他的一幅大作?
我撇下这个话题,往二楼雅座走去。
趁我方才正在门口与戚禾玉说话的时候,初六做事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