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卿枕着我的手臂躺在我的怀里,说了一句我当时怎么也忘不了的话,他说自己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能摊上被王爷选中。
我说,若岚卿前几世能修上福气,又怎会沦落到秦楚楼来?
我顺着他的头发安慰着他,“等过些时日,我带你出楼,介时你跟着我好好修这一世的福气,等到下一世,便不会再过这种日子。”
岚卿的脸埋在我的肩头,我亦是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从喉咙口发出一声“嗯”字,便就沉沉睡了过去。
我知道我说这话,亦非是一时意气,也不是为了哄岚卿开心才这么说,当时我就想好了,倘若要断袖,必然要跟岚卿这样的公子断一断。
出身风尘又如何,岚卿是我一眼相中的,我不在意他的出身,他也亦非在意过我的地位。
尽管我俩谈不上是互惠互利,更不能说是予其所需取其所有,然而,我在岚卿的身边,却觉得十分惬意舒坦,没有来自朝堂上的争斗,也没有来自后宫的压力。
只有在岚卿身边,我觉得,我才能抛掉心中所有的压力。
也许岚卿是我所谓的一见钟情,我也希望,今后岚卿能真真正正的留在我的身边。我带着这个念想,却又有些嘲笑我自己。
在现代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当时觉得能玩乐一天便是一天,哪里能想过过往。可未曾想到,来到古代,来到岚卿的身边,却让我有了安定的想法,甚至有了轻许十年的冲动。
唔,本王看来是动了真情了。
我抱着岚卿,软绵绵的手感让我心底里又化开了一潭水,幸好是岚卿,还好是岚卿。
由于此前我在早朝上为了替戚禾玉说话,而顶撞了祁络辉丞相,这件事在朝廷上下彻底给传开了,也害的本王三天没敢走出王爷府。我派初六给我去打听消息,反倒是什么也没打听到。我索性自欺欺人一样,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但发生过的事,终究不能当没发生过一样。
三日后,我准备去南街看琴,刚上了南街我就迎面撞上了戚禾玉。当时我脑内只有一句话,便是冤家路窄。明明我们不是冤家,明明南街路还挺宽……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戚禾玉,故此一点儿准备也没有。我抬头看到戚禾玉的时候,他也同时看见了我。这个时候不是早朝时间,也不是办公时间,我不知道戚禾玉到这南街来是干嘛,反正他胆子倒是挺大,见了本王,不仅没上来行礼,竟然还当做是路人一样,从我身边走过,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我心里知道,此前戚禾玉亲自登门拜访我,让我与他保持距离。可我在早朝时这么挺身而出,不说保持距离的事了,就是个瞎子,都能看的出本王是在无理由地袒护戚禾玉。难怪他现在见了我,就像是见了瘟神一样躲开。
我摸了摸鼻子,亏得本王还这么好心帮你说话,非但捞不到你半点谢意,连正眼都不看人家一下。算了,本王也不跟你计较,谁让本王是个大度的人。
于约定时间,我来到南街的琴行外,谢玉韵已经早早在门口等候,让我有些意外。
我上前于谢玉韵拱手,道:“没想到谢兄来的比我还早,让你好等,实在是过意不去。”
谢玉韵的腰弯的比我还低,却是平淡无奇地说:“也没有等多少时间,我刚到一会儿,许少爷你就来了。”
我也不跟他客套,拍着他的肩膀,“走,看琴去。”这就与他并肩入了店铺。店铺里一下子凉快了许多,我搽了搽因为赶路而冒出来的汗,朝店铺里头张望了几眼。
从角落里突然蹿出来一人,便是这家店铺掌柜的。他先前拿了我给他的赏钱,做事果然比上回热情麻利了许多。他笑着指引我们二人,来到店铺正中央的一张案几方桌边上。他指着一把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瑶琴,对我们俩说道,“二位客官来啦,我们老板同意将冰清卖出,二位请来瞧,这把便是冰清。”
我顺着掌柜的手指的方向,朝屋子中间的案几方桌上看了过去,想来,我对瑶琴没有什么研究,还的确没看出什么名堂。一把普普通通的琴,一根普普通通的穗,颜色也瞧起来普普通通,实在不知有什么名贵,有什么不同。
可谢玉韵的一双眼睛却像是沾了浆糊一样,牢牢盯在冰清瑶琴上一动不动。我心想莫非这真的是冰清古琴?能惹得谢玉韵瞧得这么认真?
我死盯着这把古琴来看,半天没看出什么来,只得作罢。我忍不住朝掌柜的看去,问道:“这把就是冰清?”
掌柜的对我慎重地点了点头,“这把就是,小的也是好说歹说,才说得动老板拿出来卖的……二位爷若是真的欢喜,老板自然也不会漫天开价。不过这把冰清也实属瑶琴中的佼佼者,我想二位爷懂的话自然是明白。”
我看了掌柜的一眼,我不就是不懂么。
“谢兄,你看出什么名堂了吗?”我试着问了问,今天我指望扛着琴去见岚卿呢。
谢玉韵没点头亦没摇头,抬着手在自己的下巴上点了点,问:“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