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里的平静终于在一天的下午突然被打破了。
被惊飞的宿鸟惊悚的尖叫,叫声在山谷里一波一波回荡,久久不息。
我被吓懵了,这是我入谷以来头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怔愣片刻,我才犹犹豫豫地朝鸟儿飞起的方向走去。
谷里我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这一刻走来却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一直走到快到崖边时,我停了下来,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崖下趴着一个人。
我太过惊讶,就停住了,距那个人大约五十米的样子,太奇怪了,我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又抬头看看根本看不到顶的山崖,继续盯着那个人。
那是个人,没错,我奇怪不是因为太久没见过人了,而是奇怪,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是应该呈扁平状吗,他怎么还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我定定的琢磨了很久,直到突然发现他身下暗红的血迹,才走过去。
是个身材十分高大的男人,比米谷还要高大出一号,看上去很健壮。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翻过来,想拖却怎么也拖不动,就在我站起身打算回去找些工具,就地刨坑把他埋了的时候,他突然轻轻哼了一声,把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七魂六魄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联络不上。
我以为从那种高度掉下来,没摔扁已经是万幸了,没摔死就根本不可能,理论上讲不通。
一恢复了神智,我就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按住他的手腕,还有脉息,细若游丝,时断时续,随时可能咽气。
我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四根肋骨骨折、左小腿和左臂骨折,折了的肋骨可能扎伤了内脏,内出血严重,情况很危险。
这种伤不能做大的移动,我只能跑回去取来伤药,外敷的,内服的,消炎的,止血的,散淤的,什么都有,平时闲得无事做来的各种药,难得派回用场。
把衣服撕成一条条的,折了树枝固定折了的骨头,厚厚的敷上草药,再用布条一圈圈的绑好,全部处理好之后,天也快黑了。
我又跑回去拿了一张草垫,用布条结成绳子穿好,放在大个子身旁,先小心奕奕的把他的腿放到垫子上,再抬上身,然后再猛吸一口气往上提他的腰,趁着离地的一瞬间用脚把垫子挪到他身下,这样就算把他放到垫子上了。
这个过程说着简单,实际Cao作起来,那叫费劲,反正,把他放到垫子上后,我就只剩喘气的力气了。
我就象拉纤的纤夫一样,拉着绳子拖着他一点一点往回挪,等回到住处,已经月上中天了。
我累坏了,安置好他就跳进温泉里泡着解乏。
该做的都做了,这里条件太差,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的体质和造化了。
第二天,我一醒来就去看大个子,他还活着,脉息略有好转,只是仍在昏迷,摸摸额头,有些低热,看来大个子的身体还真是没的说,这种程度的伤,换做是我,恐怕都没的救,可他只一晚就有所好转,人比人气死人啊,当然,昨天我强行灌下的草药功不可莫。
取些水来为他清洗惨不忍睹的外伤,这家伙有一身漂亮的浅棕色皮肤,胸肌、腹肌、手臂和腿部的肌rou都非常发达,配上他高大宽阔的身材,甚至满身血迹伤痕更彰显野性的魅力,既使现在处于昏迷,只这样静静的躺着,也能感觉到他狂野奔放的气息。
我忽然好想画一幅他的裸体素描,可惜没纸也没笔,只能遗憾的啧舌。
伸开手指,看着自己曾经被刘玉苏夸赞漂亮的手,现在已满是薄茧,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不知道还拿不拿得住笔。
用水细细浸开被血渍凝贴在脸上的头发,他的头部没有伤口,只在左后脑有个很大的肿块,血应该是他吐出。
擦净了脸,发现他有着明显的北方人的特征,浓重的眉毛,眉骨较高,睫毛长的过分,眼窝深陷,高挺的鼻梁,唇型棱角分明,下唇很饱满,乱糟糟的胡子,长得不错,是很受女人喜欢的彪悍的类型。
我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全新的内容,伺候不醒人事的重伤员。
第五天的时候,他醒了。
我采了草药一回来,就看到他大睁了眼睛望着我,一脸的惊讶、怔忡。我想他大概在坠崖时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此时醒来,知道被救,所以才表现出如此难以置信。
我将配好的草药汁递给他,示意他喝下,我很久不曾说话,好象都不太习惯了。他茫然的看着我,不知所谓,我便用木勺舀了,送至他嘴边,他下意识地喝了,仍是一脸茫然,目光停在我的脸上,不曾离开,直到喂完药汁我走出去。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摔坏了脑子。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最多试着配几种养脑子的药给他吃,有没有效,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个子醒来后,恢复的很快,皮外伤都好了,后脑的肿块也消了大半,只是几处骨折还要花些时日。
让我倍感奇怪的是,我的存在好象让他很迷惑,貌似不太确定我是否真实,有一次,他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握了握,才表情一松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