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发,逆着光,像远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不知摸上去是不是也冰凉冰凉的?
这是无名走出餐厅大门后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当然,他并没有鲁莽到伸手去触摸安德烈的头发,因为有一种老虎胡须摸不得的感觉。
察言观色,是人际交往中必不可少本领,所以,还没踏出餐厅的门槛前,他就已经悄悄地从背后30度侧角,偷窥了一下安德烈的表情,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远方,瞳孔却是没聚焦的放空状态,于是,他知道自己应该安静的站到新上司的背后,陪伴他一起安静的眺望那些童话世界般梦幻华丽的建筑物。
37、38、39……
当无名数到第三栋大楼的第39个窗户,安德烈才转过身来,轮廓分明的脸上是吃惊的表情,仿佛无名的存在让他感到诧异。
不过,神情虽鲜明,却异常短暂,就像风吹过,眨眼就消失,任何表情都没法在安德烈的脸上久留,除了淡漠。
“你来了?”安德烈淡淡的目光停留在无名脸上,淡淡的问着。
“是的,我来了,长官。”无名点头鞠躬,恭敬的回答。
分寸,作为下属,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必须谨记。
在他从餐厅走出来的短短时间,他就已经调整好自己和安德烈的位置,不再是学长和学弟,而是上司与下属,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安德烈会派什么工作职位给自己,希望不会太无聊。
安德烈不是无名肚子里的虫,所以他没有回答无名最关心的问题,而是往无名背后看了一眼,仿佛在确认什么。
“学长还在里面?”
“是的,长官。”
听到无名响亮明确的回答,安德烈浅红的薄唇上有笑意一闪而过,淡淡的。
“你是我的了?”
无名一愣,面对这个问题,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任何一个自由人突然变成奴隶,都会不舒服的,不过,安德烈确实承诺了用15颗行星来换他,这是交易,不能带个人情绪。
“是,长官”清扫心里的多余的感触,无名毕恭毕敬的回答。
“抬起头来。”
“是,长官。”
无名抬起头的瞬间,安德烈的手就抚上他的脸庞。
“你是我的了。”安德烈淡淡的确认道。
无名吓了一跳,本能的想往后退,但,下巴却被抓住了,唯有低垂眸子盯着停留在脸庞上的手,那是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很大,包住了他半边的脸庞,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个性淡漠的安德烈体温并不低,至少比他的脸蛋高温了一、两度。
“陪我走走吧。”
就在无名心里的问号犹如可乐的泡泡一直往上冒之际,安德烈将手收了回去,说走就转身走。
看来这个纨绔子弟不是好侍候的,无名心里苦笑一下,连忙跟上,当然,跟上他们的还有旁边那辆银白色最新款飞车。
从车头那个银鹰标志就知道那是安德烈的专属用车,有车不用,用脚走路,无名真替那个坐在里面驾驶的司机感到委屈。
“你不必喊我长官,直接叫我安烈就行。”前面传来安德烈的淡淡的话语。
“是,安烈学长。”虽然安德烈表现了随和的立场,但,无名还是在名字背后添加了表示尊敬的学长一词。
午后的阳光并不热烈,温柔如情人的怀抱,让人放松、让人愉快,无名默默的跟在安德烈背后,保持着3步的距离。
“你有爱吗?”安德烈头也不回的问。
对于这个没头没脑、忽然而来的问题,无名先是一愣,然后才柔声回答:“我是人,是人都有爱。”这是项南天刚才的话语,他借用了。
一问一答,就此结束,安德烈继续静默的往前走,无名唯有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无聊之际就观察安德烈的背影,发现他脊梁挺得笔直,肩膀很宽,腰肢却很细,手脚均匀,比例协调,步伐很优雅,贵族的气息在朴素的服饰中掩藏不住,从骨子里往外冒。
“你是我的。”安德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旧话重提。
“啊,是,学长。”无名一边急急忙忙的停住脚步,一边急匆匆的回答,心里则纳闷着他的废话什么时候才能说完。
3年啊,3年使得一个惜言如金的酷男,变成了一个反复唠叨的话唠,可见岁月多么可怕!
不过,在无名感叹之后,安德烈又静默了。
“……”一种彻底无语的感觉堵住了无名的胸口。
如其说是话唠,不如说是思维短路,所以说话才会断断续续……无名在心里低咕噜。
“你是我的了,所以,”安德烈举起右手,用手指卷起他褐色的发,“这头发是我的。”
“……”费了一些控制力,无名才使得自己没有躲开他的手,让对方把他当做金毛犬一样玩,而温柔微笑的脸下,内心其实在咆哮着:学长,你只是口头承诺而已,还没付款呢!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