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侍卫环绕,一名道人立在步舆旁,身披布满狂草字样的道袍,满头花白头发披散肩头,同样花白的长须齐胸飘动。手里托着红漆金箔的木盒念念有词,随着他低声念诵,那小院四周的八个方位上,隐隐有幽绿细光亮起来,悬浮半空,蜿蜒如叶脉蔓生,渐渐呈现出将小院笼罩其中之势。
&&&&火光映照时,那绿光由弱转强,好似自其中汲取能量,扩撒得愈发快速。
&&&&眼见得绿光即将在小院上空合拢,楚豫王神色愈发凝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刘福在楚豫王耳边低声道:“王爷,是郡主。”
&&&&楚豫王略皱眉,却仍是从步舆起身,穿过侍卫重重守卫,来到包围圈外围。
&&&&正是司马倩首当其中,文秀率领一众王府侍卫紧紧护卫在身后,同包围的侍卫对峙。
&&&&司马倩眼见楚豫王现身,急忙上前道:“祖父,这些奴才当真大胆,竟敢阻拦本郡主。”
&&&&王府侍卫个个俱是良家子出身,此时听闻奴才二字,尽皆变了脸色,对司马倩怒目而视,司马倩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只紧盯着楚豫王,一字一句道:“祖父,谢瑢是陈郡谢氏之后、渭南侯的嫡长子。”
&&&&楚豫王却道:“倩儿,你爹今日可曾醒过?”
&&&&司马倩通身气势顿时泄了九成,垂目低首,迟疑道:“不、不曾……”
&&&&楚豫王叹道:“我楚豫王府百年命运,皆系于此,倩儿,退下罢,好生陪你娘守着你爹,若此事顺利,你爹今夜就能醒转。”
&&&&司马倩颤声道:“祖父,孙女不明白……”
&&&&楚豫王声音陡然严厉道:“你不必明白,文秀,还不护送郡主回房?”
&&&&文秀略略迟疑,便只得在司马倩身后躬身道:“郡主,请回房。”
&&&&司马倩脸色惨白,胸膛起伏不定,最终仍是颓然道:“是,祖父。”
&&&&楚豫王见众侍卫护送郡主走得远了,这才转身折回步舆旁,随即听见那院中传来青年清朗喊声:“……什么人竟在天子脚下行凶?!”
&&&&那黑甲武将随即抬手,制止部下放箭,皱眉道:“这小朋友就是卫苏的弟子?”
&&&&楚豫王却沉声问道:“元真人,此人留得留不得?”
&&&&那花白胡须的道人缓缓捋着胡须,闭目掐指,算了一遍才道:“留之无用,杀之无益。”
&&&&楚豫王颔首道:“卫苏此人,极是难缠,倒不必节外生枝,放他出来。”
&&&&那黑甲武将便朝身边亲兵一摆手,那亲兵会意,扬声道:“陆功曹,吕将军奉命捉拿擅闯王府的重犯,与功曹无干,请功曹先行离开,我等绝不伤功曹半分。”
&&&&陆升暗暗咬紧后槽牙,却只觉心中一腔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楚豫王为除灵请来谢瑢,特特备下这小院,如今却派兵包围庭院,却尽数是为谢瑢而设的局,居心之险恶、手段之毒辣,却是陆升闻所未闻。
&&&&他冷笑道:“我离开了,院中其余人又要如何处置?”
&&&&那亲兵道:“陆功曹不必担忧,此事尽在吕将军掌控之中,必不会令重犯逃离王府。陆功曹,事态紧急,还请功曹速速出来,免得误伤了。”
&&&&陆升见飞箭停了,小心翼翼透过烧焦的纸窗朝外望去,沉沉夜色之中,火把星星点点蔓延开去,乍看竟有数百人之多,以他和谢瑢二人,如何闯得出去?更何况谢瑢似是中了暗算,也不知眼下如何了。
&&&&他不觉心头愈发火起,若非楚豫王强请他入府,谢瑢何必受他牵连?虽然不清楚这王爷的目的,其要置谢瑢于死地的决心,如今却是清楚明白、毫不遮掩了。
&&&&陆升又扬声道:“我同谢瑢一道进了王府,自然也要一道……”
&&&&他话音未落,却突然被若霞截住话头,那侍女小声道:“抱阳公子,且先答应下来,我家公子有事同你商议。”
&&&&陆升一愣,顿时好似找到主心骨一般定下心来,朝着窗外道:“且容我……考虑。”
&&&&院外楚豫王眉头微皱,那黑甲将军却道:“本将敬你恩师乃忠良之后,只给你半柱香时间,如若执迷不悟,自当咎由自取!”
&&&&顿时就有侍卫取来一支香点上,楚豫王不觉皱眉道:“吕将军,如此拖延,只怕夜长梦多。”
&&&&那黑甲将军威风凛凛,将一柄大剑反手杵在地上,面容亦是隐藏在漆黑护面后头,就连声音也因之带了沉沉回响,瓮声瓮气道:“不过一个凡俗小子,翻不出浪来。元真人,你说如何?”
&&&&那道人闭目道:“我这感神通冥大阵专为慑服玄士而设,那羽林郎不过rou|体凡胎,一介凡夫俗子,多留一刻、少留一刻也是无妨。吕将军忠义,放他一条生路,也是为王爷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