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泼皮也倒了一杯茶。
&&&&二人不知怎的就一个看一个不顺眼,林三公子养尊处优颐指气使,泼皮则骂骂咧咧一副无赖样,三言两语不和,泼皮忽然耍起性子,拍案而起,抓起茶杯泼了林三公子一脸。
&&&&林三公子也怒了,也不管是什么抓起就扔过去。两人均年轻气盛,一个不让一个。
&&&&眼看桌子翻,椅子裂。
&&&&正巧迟衡要出门去,见此情形,大步过去大喝一声:“都干什么!”
&&&&林三公子和泼皮瞅了他一眼,又打开了。
&&&&尤其是林三公子,力气不大所以捡的尽是法器往泼皮身上砸,那法器不比木头,僧衣、木鱼、蜡烛、香等被砸得一地就是。迟衡大手劈过去,随手一掌将林三公子推倒在角落,把他手里的东西夺下来。
&&&&林三公子撞在角落惊了。
&&&&泼皮也没长眼,搬起凳子还往林三公子身上砸,迟衡只手一拦,拽住凳子腿回身往泼皮身上一推。
&&&&那泼皮应声跌倒在地,噗通一声凳子砸了自己的大腿。
&&&&一时都静了。
&&&&那泼皮回过神来起身还骂骂咧咧,嘴里的脏话一句比一句臭。迟衡二话没说,上前狠狠拽过去,一脚将他踏翻在地,提起拳头就往泼皮身上砸过去,拳头如暴雷一样砰砰作响,几拳下去那泼皮没声了。
&&&&迟衡一愣。
&&&&收住了拳头,只见那泼皮已经快翻白眼了,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抱住了迟衡的腰部,迟衡后肘正要撞开,听见恒素熟悉而焦急的声音:“迟衡施主,快快住手!”
&&&&而后唰的一声,长剑指喉。
&&&&迟衡慢慢将泼皮松开,只见恒戒赶紧过去端一盆子水照泼皮的头上泼下,被冷水一激,泼皮醒了,手指着迟衡只发抖,逞强还想骂。见迟衡冷冷看他,终于灰溜溜地跑了。
&&&&林三公子也吓得够呛。
&&&&双腿抖得跟抽筋。
&&&&还是方丈出来说了几句圆场的话,那些好奇的香客们才散去了,渐渐恢复了宁静。因了这一出,燕行的剑始终距迟衡三寸,没有收回来。恒戒离开时,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这出手太狠了,不是出家人的手。”
&&&&迟衡看了看双手。
&&&&粗粝,遒劲。
&&&&他从没有想过会那么轻易就将人踹翻在地、那么轻易就差点置人于死地,还有打泼皮时的那股狠劲,当时全然听不见别人的劝阻声,只是见到那两人糟蹋寺院里的东西,还有那副嘴脸,心中一股火上涌,真是不可思议。
&&&&迟衡默默地坐在石佛前。
&&&&难受也是,忏悔也是,仰望石佛唇边淡淡的笑,迟衡迷惘而困惑。燕行就坐在他旁边,脸色深沉:“我守在你身边近两个月,你都在修路,像一个苦行僧!我离开不到半个时辰你就差点把人揍死,像一个阎罗!我一直不相信你是那个迟衡,直到刚才,才信!”
&&&&“……”
&&&&“他就是一个无赖,没杀过人,没放过火,你怎么能下手那么狠!你那个拳头实在是……是压抑太久了吗?还是人命在你眼里就不值钱?”
&&&&“我也不信。”
&&&&迟衡也想问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到底怎么回事,根本就是入魔一般。
&&&&眼看天色转黑,迟衡忽然起身。
&&&&燕行长剑拦住了他:“你想干什么?方丈已经将残局收拾好了,他让你闭门思过一个月。”
&&&&“我把剩下的路凿完。”
&&&&燕行当然可以挡住迟衡,但他没有挡,任由他下了山——至少凿路的迟衡是虔诚无害的,剩下的石阶并不容易凿。
&&&&迟衡一修又是七八天,眼看着石阶马上就要修到河边了,迟衡每凿一下都很卖力,但他的心是乱的,他不明白怎么会心乱,好像是一想到离开,就乱得不行了,就焦躁得不行。
&&&&他狠狠凿着。
&&&&凿子与石头激烈的碰撞撞出了火花,在夜里尤为明显。迟衡甩开膀子,每挥一下,都像重重敲进心里一样。
&&&&就这么一口气凿到了半夜。
&&&&他越凿心越乱,越凿越像发泄,铛铛的撞击声在深夜里极为刺耳,他挥汗如雨。忽然间,他觉得不对劲,因为燕行忽然起身,望着他的后方。
&&&&迟衡猛回头。
&&&&忽然停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月下突然出现的人,月色澄明,照在脸上身上,这落魄但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岑破荆!
&&&&迟衡把凿子往地上一扔,直起身来。看着岑破荆奔过来,声音颤抖沙哑:“迟衡!你这王八蛋!”
&&&&下一刻,迟衡被紧紧抱住了。